四十二、一盏清莲做嫁妆

雾散两相牵 雾飞樱

???

有人四处扫了扫,满眼的床帐粉幔,或家具衣柜,孟家装潢精致大气,她的房间也还简单,此时一目了然,哪里有地方可以放酒?

她却笑得神秘,抬脚点了点地下,似乎有轻微的空响声,听起来却不甚清晰?

她故作神秘,掀起半边羊绒地毯,蹲在地上扣扣敲打,竟然掀起了半壁地板?

……

此刻她一脸偷腥的猫儿般的满足,看起来又像她那只狡猾的狐狸不时露出的兴味神情,她伸手摸摸,竟然当真从地板掏出一坛精致红泥小罐?

听见她孩子气的炫耀——

“看,十余年的老窖,你是第一个尝到的,荣幸吧?”她笑得得意,晃了晃手中酒坛,拉上地板盖上地毯,一切恢复如初,看不出痕迹?

他有些接受不能,扶额低叹——

“嗯……你们孟家地窖都这么多???”

她嘿嘿一笑,“这房子据闻是战乱之前留下的了,不过稍加改造而已,原本的构造却是没变的,当年在这里住了几天,我也就发现我这屋的小地窖,正好用来藏了酒~如何?聪明吗?”

她眼神晶亮,看着他的神情像是等着夸奖的孩子,他宠溺一笑?嘴上却分外毒舌。

“原来你五岁就学会藏酒了?真是酒鬼。”

她不觉得可耻,反以此为荣——

“哈,知足吧你,我可不是跟司徒老头儿学的吗?喝不喝?不喝别嘚嘚啊!”

她话是这么说,还是轻轻给他倒了一杯,递到面前。

她一开坛,坛中顿时散发出淡淡荷香?

氤氲一室,化作清淡酒香,朦胧了她的面容。

他浅浅抿酒,心中一动,直直看向她,轻询?

“你这个,算不算嫁妆?”

她一愣,做莫名其妙状。

他淡淡抿一口,浅浅含笑——

“我看书上记载过,女儿家出生时种下香樟木一颗,日后嫁娶做成箱子作为嫁妆。”

她笑意僵了僵,他目光灼灼,一饮而尽?只看向她——

“你这个,算不算?”

她脑子反应慢了半拍,他已经抢过酒坛再倒一杯,换个话题?

“这莲花,你哪来的?”

她下意识回答,“那年房里的莲花……花……喂!你给我留一口!”

她伸手去抢,被他高高举起?仗着身高的优势!

她够不着……

他含笑低头看她娇颜近在咫尺,开口便散发淡淡酒香?

“嫁妆我收下了,不能反悔。”

微醺,她愣愣望着他,一时忘了手中动作?

气氛越发微妙,她颊侧渐渐染上了红霞,她低头呐呐,语若蚊蝇……

“这个不算,年份不够。”

他的角度,却看不见她眼底有细碎光芒闪烁?

深处,是苦痛。

他却不肯放过,轻轻挑起她下颌,含笑?

“我不介意,只要是你。”

她恍惚间一愣,似乎多少年前也有人这般语气轻柔,带着怜惜的嗓音在脑中回荡!?

“曼华,我收下了,不能反悔。”

语声如出一辙——

是谁?

她出神的片刻,他已经俯首而下,一手轻轻握着她高举的手掌,轻柔拉下——

她断骨未愈,他记得清楚,分外怜惜。

他拉过她右手环过脖颈,自己也是情动,轻轻捧着她颊?

掌下温软渐渐升温滚烫,他轻笑,心里分外满足,更紧的将她拉入怀中。

蓦然——

‘嘭——’的一声,房门大开!传来谁的高呼?

“雁儿你吃完没有?!”

来者一愣,屋里淡淡酒香渺渺,他狗鼻子般嗅嗅,嘀咕——

“我记得吩咐过不准送酒上来?”

屋里两人对坐吃饭,分外淡然。

司马玄笑谑,“舅子这般小气,一坛酒都舍不得?”

孟梓桑神色傲娇,丝毫不见愧色~哼哼唧唧——

“啊你叫谁舅子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呵呵呵。”

东方雁单手支颐低着头,侧对着里面,挡住门边那一侧的脸颊,看不清表情,听见羞恼的低骂?

“二哥你玩够了没有!!让不让人吃饭了???”

一边腹诽对面这脸皮厚的人,方才将那酒比作她的嫁妆死不松口,这时候又变着花样调笑她呢?!孟梓桑哪里是舍不得酒?分明是借着酒说舍不得她!

可恶!

司马玄轻笑,带着笑谑看着对面人儿~

她掌下肌肤一片滚烫桃红,此时单手挡住,正好挡住孟梓桑视线?

司马玄淡淡一笑,夹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温柔开口——

“雁儿,吃菜。”

她嗔怪瞪他一眼,满是埋怨?

差点被抓个正着!一分钟不盯着你就得意忘形!!!

她觉得自己像偷情的小媳妇,方才那一霎那将将分开,此时心跳不已,难以平静,眼前这‘情夫’分外不自觉?

看他笑得得意笑得狡黠,她恨不得把他那俊脸撕下来捏一捏,究竟这脸皮有多厚???

孟梓桑狐疑看了看两人,终究是没看出什么猫腻,悻悻转身离去。

桌下,酒坛轻滚,酒液尽空。

桌上,有人餍足,满眼柔情?

对坐,有人眼底细碎痛色一闪,轻轻揪住了胸前的衣襟?

唇色微淡,如浅樱娇莹,摇摇欲坠,近乎盛放之时,凋零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