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向雄海说要把材料直接上报省纪委,张国涛当即就激动了!
“不不不!”张国涛摆手说:“还是走程序吧!这份材料先留在我这里,我直接跟我们省城市委书记联系一下,向他当面汇报。让市委领导看着解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向雄海看着这位曾经让自己敬仰的师哥,此刻为了明哲保身,竟然连最基本的警察职责都抛到了脑后?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火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办公桌上的那份卷宗抢了回来1
“国涛局长,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边就只能对不起了!”向雄海眼神坚毅,声音洪亮地说:“今天,我必须,也一定会将这些材料,亲自递交到省纪委那边!否则,我们马朐县扫黑组的蒋阳组长,就会陷入绝对被动的境地!他在里面替我们扛雷,我们在外面,绝对不能当缩头乌龟!”
“老向!你给我站住!”张国涛急了,赶忙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试图阻止向雄海,“你不要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得罪谁?对方可是省厅的厅长啊!是我的顶头上司!”
张国涛拉住向雄海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向,看在咱们是多年老同学的面子上,你不要让我难做行不行?对方是厅长,而且马上就进入省委常委,我是局长啊……你今天要是拿着这份材料从我这里走出去捅到了省纪委,你让我以后在系统内怎么混?你让我后面该怎么办?!”
面对张国涛的哀求,向雄海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用力地甩开了张国涛的手。
“国涛局长!”向雄海大喝一声,字字如铁,“我这次带队来省城,就是针对我们马朐县发生的秦峰与赵浩团伙的械斗案子来的!我是一个警察,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向雄海看着张国涛,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决绝:“你该怎么办,那是你这位局长考虑的事情。而我这边,就是要一直查到最后!不管对方是厅长还是局长,只要他触犯了法律,充当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我们就要一挖到底,绝不退缩!”
说到这里,向雄海后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老同学,感谢你昨晚和今天上午对我们马朐县警方的鼎力帮助。这份情,我向雄海记下了。再次感谢!”
话音刚落,向雄海猛地立正,对着张国涛,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庄严的警礼。
随后,他没有再看张国涛一眼,带着卷宗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张国涛死死盯着办公室那扇刚刚被向雄海重重关上的红木大门,脑子一个劲儿地嗡嗡响啊。
“疯了……全他妈疯了!”
张国涛太清楚向雄海手里那份卷宗的份量了。
那不是几张纸那么简单的啊!
那里面的内容,当真都是炸弹级别的啊!
刘千越是谁他不清楚,但鲍远东是谁?那是省公安厅的厅长!
是马上就要进入省委常委班子的大员!是省委书记刘洋进手下的头号猛将!
向雄海一个小小县城的副局长,拿着这份材料去省纪委实名举报,这无异于一只蚂蚁举着火把去点炸药库。
蚂蚁死不死不知道,但我张国涛这个提供炸药的“兵工厂厂长”,绝对会被连累!
昨晚的扫黑行动,是我张国涛亲自下令的;今天连夜审讯出来的口供,是在我张国涛的地盘上拿到的。
现在向雄海拿着这些东西去捅破天,鲍远东一旦缓过神来,第一个要生吞活剥的,就是我张国涛啊!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失控!
张国涛在办公室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左思右想,脑海中疯狂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利害关系。
找省城市委书记汇报?
晚了,向雄海已经出门了,现在汇报只会落个办事不力、引火烧身的罪名。
直接给鲍远东打电话通风报信?
更不行!
材料已经成型,现在去表忠心,鲍远东只会认为他张国涛是在两面三刀,故意设局陷害之后再来邀功,这等于主动把脖子往铡刀上送。
最终,张国涛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
昨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扫黑风暴,归根结底,是汉东省省长黄琦云亲自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促成的。
黄省长当时说得冠冕堂皇,说是配合基层同志深挖黑恶势力,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拿他张国涛当了过河的卒子!
张国涛深吸了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话筒,拨通了黄琦云的专线。
“喂,国涛同志啊。”电话那头,黄琦云的声音异常温和。
“黄省长!出大事了!”张国涛压低了声音竹筒倒豆子般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马朐县那个叫向雄海的副局长,刚才把昨晚连夜审讯的卷宗整理出来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死人啊!那个涉黑团伙头目秦峰的背后,竟然牵扯到了马朐县的一个副县长刘千越,而这个刘千越的背后……竟然直指省厅的鲍远东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