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南方好文,北方尚经,各展所长。
北方解试的名额已经比南方宽松,若是再分区配额,则是对南方不公平。
若是分区配额会“抑才就数”,降低官员素质。
且东南多进士、西北多学者。
根本就没强行平衡的必要。
例如他自己,就是出身南方寒门,凭才学高中。
北方也有英才,完全不必靠配额。
北方籍宰相司马光则持反对意见,他的核心主张是逐路取人,也就是按地区分配名额。
司马光尖锐地指出,南方的富庶导致教育资源极度集中。
南方学子从小就能请名师、买海量的书籍。
而北方连年战乱、经济落后,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教育薄弱、起点低,怎么可能拼得过南方的教育条件?
如果盲目统一划线,北方人将永远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
长此以往,北方无进士则无官员,南方垄断科场与官场。
北方士子绝望,离心。
长期失衡必生朋党,激化南北矛盾。
这场交锋的本质,是结果公平还是程序公平的千年矛盾。
在这场辩论中,欧阳修赢了。
宋英宗采纳欧阳修意见,否决“逐路取人”,维持全国统一阅卷、凭才录取。
但微调了地方解额,北方解试名额略增、南方略减,但省试无配额。
赵昚沉默了一瞬。
结果是北宋后期的朝廷,几乎被南方士大夫垄断。
北方士族长期在科举、官场处于劣势,晋升通道收窄。
南北官员形成隐性对立,朝堂派系严重失衡,不再是南北势力相互制衡。
党争从政见之争慢慢演变为地域势力争斗,朝政内耗加重。
在政策上,朝廷倾斜南方,南北发展差距进一步拉大。
穷者愈穷、弱者愈弱。
北方多地历经战乱、土地贫瘠、民生本就困苦。
地方治理重心南移,北方政策得不到支持。
州县吏治、民生问题常被忽视,基层矛盾不断积累。
而北宋北方是抵御辽、西夏的前线,历来依赖北方将门、北方士子主持边务、镇守疆土。
官场被南方文人垄断后,朝堂多是擅长诗赋、文治的南方文士,懂军事、知边情的北方人才断层。
边将、边防谋臣后继无人,朝堂对北方边防形势判断脱离实际,军政决策屡屡失当,对外邦的防御压力持续增大。
最终,北宋被外敌攻破都城、国土沦陷。
政权被迫南渡,才形成南宋。
而在南宋,朝堂上还是有零星的北方人,但南方人还是占了绝对主导。
赵昚越想越心惊。
南宋的朝堂,岂不是还是会重蹈北宋的覆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