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刚做好的炸素卷掉在地上。

禹乔这段时间在弃墟玩野了，会经常偷偷跑去盱城城西一带玩，有时候甚至会跑去城北。

这些事，燕离都知道。

他只暗示禹乔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叮嘱禹乔要好好护着自己，旁的就没有再去插手。

能从众多门派围攻中潇洒退场，燕离可从不敢小瞧禹乔。

禹乔看着无法无天，实际上也知分寸，都不会惹出太大的祸，虽然会时不时带些东西回家。

可这一次，她带回来的不是会吭哧吭哧叫的野猪，也不是会喔喔喔打鸣的公鸡，而是一个会脸红喊“姑娘”的书生。

书生？

呵。

之前不也有书生对着她喊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

现在又来了个书生？

燕离放下手上的事，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但一转头就看见那个陌生年轻男子一直盯着禹乔看。

那书生模样清秀，很是耐看，而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虽是羞赧得面红耳赤，但眼中爱意却丝毫没有遮掩。

燕离很熟悉这种眼神。

燕离也曾经在无数个禹乔所发现不了的黑暗中，用这样的眼神偷偷看着禹乔。

唯一的区别是，他不敢用这样的眼神如此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心口像是被发钝的断刀碾过，这还是刚切过青梅与苦枳的断刀，刀上残留的酸涩之味渗透进了心头。

燕离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他先去看禹乔的表情。

对她了如指掌的燕离一眼就能看出禹乔不爱这个年轻男人。

她的脸上没有要与恋人成婚的喜悦与期盼，满眼有的只有好奇，活似初化人形、不通识人性的山鬼。

见了这样的眼神，燕离心中难言的酸涩薄了几分。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宽厚包容大家长的风范：“说吧，我一直在家中做事，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要娶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话说出来的语气是有多幽怨。

那书生很知礼地朝着燕离拱手行礼，态度诚恳：“兄长，在下与乔乔——”

那书生才刚吐出几个字，就惹得燕离眼底眸光一沉，压在心底的不快又立马翻涌上来。

“好了。”燕离直接出言打断，“我不是在同你说话，我是在同我妹妹说话。”

书生愣了愣，带着不安地退了两步，把交谈空间让出，试图让燕离对他知礼守礼的行为抱有好感。

然而，他这一轻微的小动作反而让燕离更觉心烦。

读书人真是惯会装模作样！

不少话本和折子戏可都说的明明白白，读书人最是薄情寡义，多情且很难从一而终的。

燕离对那书生的警惕性瞬间提升，没忍住低声追问禹乔：“这人你到底是从哪认识的？看着就一副花花公子的长相，不值得被托付。”

燕离是满心酸涩与忧虑，禹乔却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有吗？”听了燕离的话，禹乔回首看了书生。

小书生白白净净，红着脸乖乖站在那一动不动，哪看着像花花公子了？

禹乔用眼神示意燕离去看，边解释道：“他叫徐琅，家住城北，误入城西某地，被我搭救。他说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就一种跟着我说要嫁给我了。”

燕离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如此做法，如何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