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钜子的这一句话,众人都听出了其意,确实无人助我,天亦不会赐福于我,但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墨家之所以行侠仗义,兼爱天下,是因为墨家子弟本性便是如此,不过是在追求自己内心的境界罢了,如果这也叫做病,那你景春喜欢表里如一之人,看来也是病得不轻啊。
田鸠的话也被太史如实的记录了下来:
子曰:今使子有二臣于此,其一人者见子从事,不见子则不从事其一人者见子亦从事,不见子亦从事,子谁贵于此二人?
景春曰:我贵其见我亦从事,不见我亦从事者。
子曰:然则,是子亦贵有狂疾者也!
太史记录下来之后便看向了争鸣堂的两位,景春的落败在卫峥乃至孟子的预料之中,对手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输了到也不丢脸。
景春心有不服,便再问道:“先生兼爱天下,却也未能做到对天下人有利,我不爱天下人,也没有什么害处,先生何故独自而非我?”
田鸠问道:“今有一处失火,一人捧水而来,意欲浇灭大火一人捧油而来,意欲火浇油,皆未至,足下赞同前者还是后者?”
景春立即回答:“自然是捧水之人。”
田鸠顿时一笑,道:“奇,老夫亦且这般认为!”
在座的众人也听出了墨家钜子的弦外之音,尤其是卫峥,显然,田鸠此言不仅仅是回答景春,还是对他这些天下王侯说的,以此比作天下征伐,如同烧起了一场乱世的大火,而推行“兼爱天下”,就等同于捧着一桶水去救火而你不爱天下人,放任这场大火殃及无辜,这就相当于抱着柴禾添油加醋,田鸠的弦外之意便是对卫峥说:目前这场乱世大火并没有变化,但最终扑灭这场大火的,显然是水,而非焦油。
景春自然也听出了田鸠的话外之音,却微微摇头,说道:“在下不敢苟同,我爱同乡胜过外乡人,爱家族之人胜过同乡,爱双亲又胜过家族之人,莫非这不是人之常情?在下从来只听说过杀他人以利己,却未曾听说杀自己以利他人。”
听完景春这番话,田鸠看了一眼对方,继而开口道:“阁下意欲将此想法广而告之?”
“然也!”
却见墨家钜子连连摇头叹息,说道:“老夫奉劝阁下最好不要广而告之,足下之论,若有一人听之,信之,便有一人要杀你若有十人听之,信之,便有十人要杀你若是全天下人都听之,信之,那便是整个天下人都要杀你!”
景春面色一变,惊疑不定的问道:“先生此话何意?未免危言耸听尔。”
田鸠注视的对方,反问道:“杀人利己,这不是阁下刚刚说的吗?”
“这……这……”景春不知何言以对,左顾右盼看到了同门摇头叹息的模样一阵面红耳赤,不由得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老师孟夫子,发现孟子此刻面无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席地而坐。
无奈之下,甘拜下风的景春只得羞愧的离开了争鸣台。
“田鸠先生,彩!”便闻诸子齐齐喝彩之声响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