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我们重新开始(15)

豪门毒医妻 艾依瑶

韩珩一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说话吐字不清,翟兮兮听懂了一半,说到最后,他身躯一软,直接醉倒在翟兮兮的身上。

翟兮兮一只手抱住盒子,一手托着韩珩一的胳肢窝,阻止他下滑的趋势。

很沉,她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架住他,没让他倒在地上。

看了眼前后无人的黑夜,将他丢在这里,恐怕要等到明早才能有人发现吧?

翟兮兮想了想,连拖带拽将韩珩一塞进副驾驶,她午饭晚饭都没吃,饿得浑身没什么力气,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累出了一身虚汗。

坐进驾驶室里平了平身体上的无力感,她才驾车往韩家大宅的方向开过去。

快到的时候,韩珩一睁开眼睛,盯着翟兮兮看了一会儿,忽然前倾抱住她。

翟兮兮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踩了刹车。

幸好现在已是深夜,路道上车辆不多。

“韩珩一,你干什么?!”翟兮兮用力推韩珩一,他的胳膊却像石头做的,纹丝不动地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

“兮兮……兮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不能将你对韩臻的好分一点给我?”

韩珩一声音低沉而浑厚,嘴巴里‘嗡嗡哝哝’说着翟兮兮听不清楚的话,“你为什么不爱我?兮兮……你为什么不爱我呢?你的眼里为什么只有韩臻?是不是像他一样死了,你就会爱我?”

男子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与酒气不住地往翟兮兮的鼻息里钻,她觉得心慌气短,只想赶快从他的怀里脱离,只是她越是挣扎,韩珩一抱得越紧。

挣扎间,有吻落到她的脸上,脖子上,炽热的、绝望的、沉痛的、粘稠的,带着让人沉沦的力量。

翟兮兮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车外的灯火变得阑珊,车子恰好停在昏黄的路灯下,过往的车辆纷纷避开此处,世界仿佛只剩了他们这一辆车,在世人不知道的时候,车厢温度变得暧昧而烫人。

在韩珩一闯进她世界的那一刹那,她的视线定格在掉落在脚下的骨灰盒上,留下的眼泪纠结而绝望。

她爱韩臻,她清楚。

她爱不爱韩珩一,她以为自己清楚,可是经历了后来的种种,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清楚。

说她爱吗?可分明她的心里、脑海里,充满的都是韩臻的音容笑貌。

说她不爱吗?为什么看见他这么绝望痛苦,她的心里会泛起一波强过一波的尖锐疼痛呢?

曾经,当她说那些再也不要见面的话,当他脚步凌乱从她眼前离开,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痛得几乎停止跳动。

所以,她是那种用情不专的人?

所以,她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翟兮兮颤栗着身子紧紧搂着韩珩一的脖颈,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掐得她指甲生痛。

世界最终归于安静。

许久之后。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地平线洒在车窗上,韩珩一从醉酒后的头痛欲裂中醒来。

睁开眼盯着眼前真皮座椅的皮面看了足足一分钟,昨夜发生的一切才渐渐浮出脑海。

有的人醉酒之后会断片,但是韩珩一不会,无论醉得有多厉害,在醉酒期间的一言一行,他醒来后会牢牢记住。

所以……昨晚他……

缓缓转动着眼珠子,他上半身的衣服有些凌乱,但还算穿得完整,下半身的衣服……居然是半退状态,驾驶室逼仄,座椅靠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下去,狭小的空间里不止躺了他一个人,他的怀里,翟兮兮衣衫半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旖旎暧昧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过,他的心跳变得紊乱。

昨天,他母亲下葬,他难过,多喝了点酒。

然后,他来找她兴师问罪……

韩珩一低低垂着眼帘,望着翟兮兮毛茸茸的小脑袋怔怔发呆。

良久,嘴角缓缓浮上一抹自嘲与苦涩。

明明他该恨她的,但是他的心和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

韩珩一用力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

对上翟兮兮深不见底的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翟兮兮原本那双水灵明媚的大眼睛,变成了这般无波无澜、枯井一般望不到底。

像是将所有情绪掩藏,却又能看见她满目都是深沉的黑色与粘稠的光泽。

又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总是端着笑脸的女孩,嘴角再也没有了微笑。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就各自移开视线,然后各自整理自己的衣服。

翟兮兮旁若无人一般,拢好被扯烂的丝质衬衫,从座椅的中间捡回自己的内衣,穿上,整好裙摆。

最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骨灰盒,抱在怀里,一如既往。

从头到尾,她和韩珩一没有一句交流,除了初醒来的一眼对视,后来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韩珩一开车。

车子最终停在翟家大门口,他下车,离开。

一句再见也没有。

翟兮兮坐在副驾驶座,从她那边的后视镜正好能看见韩珩一离开的背影,孤单、落寞、决绝。

从此以后,就该真的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家里有佣人来开了别墅大门,看见她的车子,惊呼一声“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才回神。

“我刚回来,没来得及进去。”

翟兮兮笑着说了一句,只是那笑,淡得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下车往屋门走了两步,忽又想起什么,她转身对佣人说:“今天把我的车送去洗。”

*

时光荏苒,又一年七天长假。

韩珩一自那天早上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翟兮兮偶尔听陈振说起他,也是他又收购了哪个公司,又吞并了哪个集团,诸如此类,风光无限。

翟兮兮独自一人去了影视城。

抱着韩臻的骨灰盒。

去年此时,她和他一起手牵着手,今年此刻,伊人何处寻?

七天的时间,她逛遍了曾经和韩臻一起走过的路,吃遍了曾经和韩臻一起吃过的饭店,在当初出事故的那个矮山顶上,她举目四望,景物与去年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一定是有变化的。

或许去年石缝里长出过一株野草,今年却没长了,或许去年开过花的那棵树,今年却没有开花,或许去年来过此地的人,今年却没有了他的痕迹。

去年来时成双,今年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