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的植物为了争夺日光,拼命向上生长,舒展叶片遮天蔽日,透过枝叶去看,天空的颜色有些不明显,但应该是澄澈的蓝。
白隐阴冷的余光扫过四周,收敛后才望着她的眼睛:“需要宣誓效忠吗?我可以用六种语言宣读骑士宣言,只是不太会执行……”
他出生于黑暗世界,用智慧满足恶念,用谎言诠释人性。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
骑士宣言里的美好品质他都不具备,毫无荣誉,灵魂失格,没有朋友。
不会善待弱者,不为任何人战斗,冷眼旁观一切错误和不公,哪怕濒死之人求助,也无法让他露出微笑之外的任何表情。
除了那一句。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林半芙笑得畅快:“这倒不用,我还是更喜欢听相声,有时间去练一段儿吧……好了说正事。我是出了名的护短,信你后就不再起疑心,哪怕前面有个坑,也不会拿自己人当炮灰填路,所以你……最好别隐瞒什么。”
笑起来眼尾舒展,在清晨明晰的光线里有了丝妩媚的味道,眉梢的英气却不曾减弱。
白隐脸颊迅速烧红,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第一次做春梦是什么时候?”林半芙往嘴里扔了颗半生不熟的蒲桃果实。
她不想看他死,只好英雄救美,顺便满足一下小小的私心。
人不会只倒霉一次,但也不会一直倒霉。
有私心怎么了?以林半芙的心理强大程度,绝对不会不好意思。反正人生在世,真正的本事又不是脸,而是不要脸。
“……”白隐沉默以对这个问题。
其实,他还是说了个小小的谎。
交易的条件,并不是抓到蜂王就能拿去卖钱,抓不到就是个死。而是他抓回蜂王,才能得到死亡的解脱。
但现在,白隐想要活着。
第一次无比坚定的,想活下去。
林半芙笑够了,坐在摇摇晃晃的吊床上安静下来,直觉他要说什么事情。
“我身体里有发讯器,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昨夜袭击,也是他们通过发讯器信号判断蜂巢位置的。”白隐说完,再次用阴冷的眼神环视周围,“而且,已经找来了。”
林半芙梳理着睡乱的发尾:“他们?追击的人脚步声响得三百米外就听见了。”
话音未落,以蒲桃树间的吊床为圆心,灌木丛沙沙作响地摇晃,一群人猛地站起,小心翼翼地靠近。
全都穿着白色的生化防护服,防毒面具严丝合缝的扣在脸上,手持高压电枪和麻醉针。
右手边的男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人蜂,是人蜂没错!长翅膀的人形生物,我还没见过活的!”
“不……不是……”同伴费力地挤出字句,“幼卵只会寄生男人,所以人蜂外表均为男性,这是一只……一只蜂王……”
“那不就简单了,我们的命令是蜂王活捉,旁边那个男人直接处死!”
林半芙漫不经心地抬眼,包围者齐齐愣住,忍不住后退几步。
蜂王竟然长成这个样子?
本以为是凶悍的虫形怪物,没想到……比人类更加惊艳。
然而惊艳也只是刹那,一阵狂风掠过,树上叶子落了几片,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之后,构成包围圈的男人逐一倒地。
林半芙敲晕最后一个敌人,语气像在教训小学生:“正打架呢,你们交头接耳成什么样子。”
名人名言引用多了,就从哲学家沦落到网络鸡汤水平。
不过鸡汤也有营养,譬如尼采那句“杀不死我的,会让我变得更强大”,就是告诉我们反派的重要性。
林半芙必须感谢这十几个人,不仅没杀死她,还让她更强大,最重要的是,解决了衣服来源。
她不能拖着两对翅膀进入人类城市,但临行前在女王的衣帽间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可以穿的。
哪怕遮挡最严实的波西米亚裙,充其量也就是比基尼换成死库水的水平,完全藏不住翅膀。
十分钟后,林半芙拼出一套能遮住翅膀的衣服,丐帮混搭风,去时尚界深造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