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原鸣记得最清楚的一件唯一例外的事。
就是他们在前往百兽国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带着奇怪猴面具的男人。
对方在第一次看到陶慈起就一直跟着他们不走,但说话做事却有些神神叨叨,柏原鸣觉得这人也许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没想到,就是这个男人在后来却性情大变,站在了陶慈的敌对边。
那个时候团队里有个同伴还笑着说,对方那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柏原鸣认为应该不是这样简单的原因。
那个男人看起来太过癫狂多变。
特别是后来在他跟陶慈的一场对峙中,很多人没看明白,但在场眼力好些的都清楚。
那个男人,留手了。
陶慈,他们的团长,在一场必输的决斗中,赢了。
也是在那一次,那个男人脸上戴着的面具碎了,他们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一张跟他从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相符的脸。
如同一个被磨难终于压弯了脊背,磨平了骄傲的英雄,又像一个被命运扯下了王座的神明。
当时陶慈的反应超过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她又恢复了。
柏原鸣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自称至尊宝。
他在寻找他的未婚妻。
柏原鸣曾猜想过这人的未婚妻是不是跟他们的团长很像,有一次守夜,对方难得心情好跟他聊了会儿,他趁机打探了下。
“她是个可爱又可恨的女人。”
那人的第一句原话是这样说的。
整晚过去,那人说了一整晚,柏原鸣也听了一整晚。
他知道了那人未婚妻是个外表优雅美丽的小姐,私下却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性格极端,占有欲强,还患有躁郁症,是个画家。
说到这里,那人难得笑了一下,称道自己还被未婚妻赞誉过是位灵魂画手。
柏原鸣听了,很上道的接过话,“那你们肯定是惺惺相惜,琴瑟和鸣了。”
一句话中,难得运用到了两句古成语,柏原鸣很自豪。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的表情却格外扭曲。
柏原鸣猜想,对方口中的灵魂画手莫非不是一个普通的画家,而是一种他不知道的职业。
涉及到灵魂的话,说不定其实是杀手!
那么,杀手和他未婚妻惺惺相惜、琴瑟和鸣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刚刚说错话了。
柏原鸣沉默,然后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转移话题。
结果对方却在后面的聊天中,说出了自己的职业。
“其实,我是个侦探。”
柏原鸣:哦。
猜想被推翻,无所畏惧。
于是他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对方为何说他未婚妻可恨。
那个人是怎么回答的?
那人说,“因为她杀了我。”
柏原鸣又沉默。
原来对方的未婚妻才是杀手。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那个男人说完后就不再开口,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似悲似喜。
最后,柏原鸣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这位壮士的未婚妻有没有病他不知道,但这位壮士自己肯定是个有病的。
第二,他们团长肯定不是这位壮士的未婚妻。
“柏医生,你怎么停下来了,不走吗?”
打断柏原鸣回忆过往的是团队中一个圆脸少年。
他居然出神了!还有,慈宝贝居然不提醒他!
迎着好心少年小心翼翼而关切的目光,柏原鸣的表情难得僵硬了一瞬。
“咳,没事,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谢谢同学关心。”
柏原鸣挤出了一丝笑意,不热络也不失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额边垂下来的碎发,目光却放到了前面脊背挺直、步履轻盈走着的陶慈身上。
这时,陶慈身后紧跟着的唐威突然偏头往后看了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后,又飞快地收回,依旧一副本本分分的老实低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