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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当地主 悠仔岁岁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如我顺路载你一程”

李未南往后看了一眼, 权衡几秒之后, 握着枪朝走过去。车门自动打开,她面无表情地上车,下一秒手中的枪口就对准了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眉心。

“李小姐,”被枪指着随时可能没命的男人,丝毫没有动怒,只是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我好意载你一程,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李未南没回答,余光瞥到后视镜里满额冷汗的司机,她将视线直直地落在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的男人,皱眉问,“刚才用石头打中我手腕的人在哪里?”

眼前这个姓顾的男人,双腿不良于行,看起来又是一副病恹恹活不久的模样,而驾驶座上的司机此时此刻战战兢兢地握着方向盘,看都不敢朝后看一眼, 在她看来,根本不具有丝毫的攻击力。

这样两个人, 显然不会是方才只用一粒小小的石子就准确击中她手腕的人。更何况她向来反应极快,这次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攻击她的人的踪迹。

“你看,”皮肤苍白的男人咳嗽两声, 说,“我身体不大好,”他扯扯嘴角,视线落到自己盖着厚厚毯子的双腿上,“又是个行动不便的瘸子,出门总是要带几个人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点的。”

李未南拧着眉,打量他片刻,和他的话相反,她丝毫没有看出他哪里缺乏安全感。不过看这样子,这个身份成疑的男人显然不打算告诉她答案了。

“你刚才没有听见疗养院的枪声?”她问。在疗养院时那么大的响动,除非这个人不仅是个瘸子,还是个聋子,才会一无所知。

她想到陈宛的保姆对这位“顾先生”的态度,心底不敢有丝毫放松。

“听到了。”男人点点头,望向她,“那又怎么样呢?”

李未南丝毫没有退缩,两个人的视线相对,谁也不肯退让,“你不怕我?”

面色苍白的男人轻笑一声,弯弯嘴角,反而问道,“那你怕我吗?”

李未南看着他,没作声。她知道,他不怕自己。那么她怕他么?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诡异,陈宛的保姆对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态度也很奇怪,更重要的是,他明知道她危险,还在亲眼见识了她朝他的车开枪之后,邀她上车。

这样的人,确实可能有些危险。但只要彼此暂时不是敌人,那么她就没什么好怕的。所以她摇摇头,说,“既然如此,那么就劳烦顾先生送我一程了。”

男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落到离自己不过几公分、仍旧指着眉心的枪口,眉头微蹙,然后吩咐司机照做。

司机的手颤抖着重新握上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重新启动车子。

黑色的车子在空荡荡的公路上疾驰,李未南一路保持警惕,握着枪的手和绷紧的神经没有丝毫松动。

直到车子驶进市区,在李未南的要求下,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顾先生,谢谢。”李未南说完快速地拉开车门下车,然后站在车门外,手中的枪口隔着半落的车窗指着后座上的人。

她的意图明显,她想确认他们离去再转身——在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像这位姓顾的先生这样的人。

但车子里的人并没有立即吩咐司机开车,而是坐在车里望向她,“李小姐,”皮肤苍白、病恹恹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顾江淮。”

“我叫顾江淮。”他重复。

李未南对他的名字没有丝毫兴趣,冷冽的目光仍旧冷冷地盯着他,说,“顾江淮先生,谢谢,”然后驱赶的话不留情面地说出口,“再见。”

他似乎并不为她的态度动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后会有期。”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李未南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车子向某个方向驶去,隐入黑色的夜幕当中。

李未南握着枪的手终于脱力地垂下,不久前被击中的手腕牵动整个右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把枪重新别到腰间,转身,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此时夜幕已落,在这个南中市最繁华热闹的中心街区,李未南目光所及之处却只见零星可数的点点亮光。街道两旁的路灯,也只是隔着很远才亮着一盏。

借着些微的灯光,李未南看见街道两旁的商店大都紧闭着大门,偶有一家开着门的店铺,也并没有多少顾客关顾。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神色紧张,埋着头,脚步匆匆。

而往常拥挤异常的道路上,看不见一辆车辆。

她垂下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19点56分,在这个时候往常应该是整座城市最热闹、最喧闹的时间,整个南中市,万籁俱寂,安静得仿佛陷入了沉睡。

李未南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拢了拢风衣,李未南敛眸,快步朝不远处一家招牌在昏暗的灯光中隐隐若现的诊所走去。她轻轻扣了三下紧闭的大门,然后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片刻之后,从里面传出声音来问她有什么事。李未南回答说,她需要两瓶碘伏和两卷纱布。

“1000块,要么?”里面的人隔着卷帘门说。

这个价格放在两个月前,能让任何一个客人怒骂一句“想钱想疯了”,然而在两个月后的今天,人们已经渐渐发现,钱已经不那么值钱了。

李未南数了十张纸币,从卷帘门缝里塞进去。几秒后,卷帘门被拉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从里面被推出来。

“以后不收纸币了,”里面的人说,“只收粮食。”对方强调之后,“啪”地一声将卷帘门拉下。

李未南将袋子拿起来,用风衣掩好,脚步不停地朝她以前住的小区走去。

她那套五年前入狱前两个月,花光了她当时全部积蓄买下的房子,在几个月前以市场价被人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