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又仰起一张纯真的脸看着鬼使黑冷硬的侧脸:“为什么要复活我?”
鬼使黑:“………………与其说是复活你,还不如说是想让你继续活下去。而且本大爷才没那个闲工夫管你死活,坚持要救你的是那个蠢货,我只是在给她扫烂摊子而已。”
库洛洛想了想,大约能把鬼使黑口中的‘那个蠢货’和某人对上号。
应该就是那个被他捅了还活着,又大言不惭地说‘今天开始我是你妈’的那个女人吧。
想起刚才那种被拥抱的温暖感觉,年幼的库洛洛莫名愣了愣,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流窜过心头,陌生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鬼使黑继续说:“我的阴阳师想领养你。”
“!!!”
库洛洛大惊,毕竟年岁还小,再多深沉的心机都比不过对方坦然的直球,当即愣住了。
领养?
“……具体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我的交易内容就是——不要以任何方式、不管是说还是写,书面或者言语承认我的阴阳师为你的‘母亲’。”
库洛洛再一次愣住了,惊喜来得太突然,而希望破碎的铃声也响起的很及时,把仍然稚嫩的男孩儿打的有些晕。
“…………她要领养我,你却不希望我承认她。”库洛洛下意识地抓紧了鬼使黑肩头的衣物,虽然黑发的男孩儿依旧强壮着镇定,但气到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为什么?又或者说,你要拿这个跟我交换什么?”库洛洛强压下心里涌起的那阵复杂的情绪,吐字清晰地说道。
冲着他这份理智自持,鬼使黑给了他一个略带赞赏的眼神。
很好,还算是能听懂人话,不像是妖狐那种任性妄为的熊孩子。
鬼使黑:“你可以享受她对你付出的一切,除了不能承认她是你的‘母亲’之外,你能享受到所有‘养子’的待遇。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并不是普通的人类,有关我们的事情你以后会慢慢了解,不急在这一时,但关于这一点,我必须先跟你讲明白了。”
库洛洛安静地听着鬼使黑说话,脑子飞快运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你是她的……丈夫?”
年幼的库洛洛挖空脑浆试图给这两人的关系下定义,在他的认知里,并没有其他的关系可以解释鬼使黑的所作所为,似乎只有‘夫妻’这种特殊的关系能稍作解释……
丈夫?
鬼使黑愣了愣,眼神暗沉下来,他发出一声闷笑,沙哑的嗓音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事物,宁愿不说,也不要瞎说,不然你会因此付出代价的。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我的‘小主人’。”
库洛洛听到鬼使黑对他的称谓,疑惑地看向他。
鬼使黑没有再对他解释更多,只是单手抱着他迈步往前走,在忘川边停下了脚步:
“你大可以不接受我的提议,我现在把你丢下忘川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你的魂魄会被困在忘川河底永生永世之类的事情我根本不在乎,只是之后要花点心思安抚我那多愁善感的阴阳师罢了。”
随着鬼使黑的话语,库洛洛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僵硬地拽紧了鬼使黑的衣领。
鬼使黑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雾弥漫的忘川,继续说道:“你接受我的提议,我们彼此都会好过些。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享受她给你带来的一切,不论是力量还是照顾,甚至是她的‘爱’,但唯有一点。”
鬼使黑侧过头,紧盯着库洛洛慢慢染上挣扎的眼眸,声音不紧不慢,却饱含威胁:“你不能承认她是你的‘母亲’,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但在明面上,你不得以任何方式呼唤她为‘卡桑’,书面或者口头都不可以。”
“一旦你打破约定,我随时都能让你失去你自认为所拥有的一切。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一大一小两相对视着,动作看似亲密,实际却是火药味十足。
库洛洛:“…………”
稚幼的男孩儿没有应声,却慢慢地,缓缓地,松开了抓着鬼使黑衣物的拳头。
大雾在河面上弥漫,整个阴间晦暗而死气沉沉,忘川边上,黑发的男孩儿眼中深藏着屈辱、怒火,甚至还有丝毫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渴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鬼使黑所谓的‘交易’。
——
鬼使黑推了推睡死过去的库玛,沉睡中的阴阳师毫无反应。黑发的鬼使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库玛在睡梦中嘤嘤了两声,鬼使黑立刻停了动作,耐心地等她哼唧完。直到她径自把头歪进鬼使黑怀里又恢复了绵长的呼吸,鬼使黑才抱着她缓缓走到库洛洛床榻边,弯下腰把她放进床铺,又细心地掀起被子给她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