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 姑获鸟都无法对那天发生的事做出解释。
一般来说,能够现世的式神要么是以签订契约为前提被阴阳师召唤而至,要么就是受到指明短期召唤而至,前者是长期卖身契,后者是仅有24小时效力的part time打工, 除去那寥寥几个不受召唤和契约限制的特殊家伙外,从她诞生至今, 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野生’式神……
但那天, 姑获鸟不仅看到了身上没有契约、没有召唤痕迹的式神,并且她看到的那家伙, 还是个刚把前任主人揍个半死叛逃出来、按道理来说还在‘禁闭期’不可被召唤不可出式神绘卷的难缠家伙——
“……你怎么会在这里?茨木童子阁下。”姑获鸟拍拍脸颊让自己把那幅见了鬼的表情收了收,朝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茨木纯野生发起疯来连主人都砍任性炸天某鬼王专业吹童子问话, 右翼放在了腰间的伞剑剑柄上,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在这个难缠的家伙面前, 她总是会下意识地严阵以待。
那个白发的大妖怪瞥了她一眼,倒是挺轻松自在,对她防御性的动作毫不在意:“吾也不甚清楚, 似乎是不小心扰了阎魔和荒川之主的棋局,眨眼间便被扔下来了。”说完,还特别无辜地摊了摊手, 一脸坦荡荡。
仿佛因为这种智障理由被踹到现世来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对这位经常掀起各种风雨、活在传说中的大佬不太熟悉的万年竹、镰鼬和追月神一脸诧异,觉得茨木童子仿佛在逗他们, 但只有身为初始式神曾经和茨木童子有过接触的姑获鸟知道——这家伙, 说的可能是真的。
毕竟更脑残的事儿这货也不是没干过……
姑获鸟深知某鬼王脑残粉和某鬼王之间那点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也亲眼看过这货阵中造反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阴阳师殴个半死的骚操作,对于‘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着野生式神,那必定是茨木童子了’这个事实,她忽然就很淡定了。
而且……
这事儿似乎散发着一股子馅儿饼的香味,还是从天而降的那种。
身旁的两米四糙汉萤草拐带人类小孩儿‘喝蘑菇汤’的场景已经不再重要了,姑获鸟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帽檐盖住脸上的情绪,强壮淡然道:“那阁下现在是没有契约在身对吗?”
对面的茨木童子很随意地点点头,并没有发现姑获鸟眼中越来越明亮的流光。
姑获鸟一步一步开始撒鱼食:“没有契约在身现世,会挺麻烦的吧,一不小心就会被抓回去延长禁闭期,还有被‘回炉重造’的危险。”
茨木大胖鱼开始咬钩:“说的很是,所以吾这不就跟着这几个据说认识阴阳师的孩子,打算签个契约先呆着嘛。”
“这几个孩子认识阴阳师?”姑获鸟好奇地回头看了眼,三个人类小孩儿正冒着冷汗被他们寮的萤草大力揉搓脑袋,揉得那个金发的小姑娘眼泪都下来了。
应该就是吾主说的‘同类’了,这一块片区果然还有另一名阴阳师在活动。
想到这一点,姑获鸟心里一急,面上却笑的特别灿烂:“又何必舍近求远呢?这几个孩子看起来和我们寮的萤草玩得很开心,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那位阴阳师。在下有个提议,不知……”
“哦?”茨木童子果然来了兴趣,朝姑获鸟做了个‘继续说,大爷在听’的眼神。
“不知茨木童子大人,可对小寮感兴趣?吾主就在附近,在下手里有吾主的契约书。”姑获鸟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事情的发展太过顺利,这种走在路上都能被馅儿饼砸中的滋味太美妙,让她开始隐约不安起来,于是迅速拿出了一份单方契约书,展示在茨木童子面前。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急切:“吾主乃‘久间弥’,曾蝉联三届战榜‘百鬼之主’现任‘大阴阳师’头衔,实力毋庸置疑,且我们寮办并无‘连斩’和‘清扫’的规矩,因为战榜数据已稳定,我们近期并无出战安排,正全力在这个世界推进度,对于阁下来说绝对是个轻松活儿,能最大地保障阁下的自由度。且吾主性格沉稳睿智,是个非常可靠的主人,阁下也尽可对吾主的人品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