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业藤萝素手升起阴阳术力,她怔怔地看着手。
回想起自己年少时意气之言。
统总算来,不过三句。
第一句,樱花树下,“我要成为阴阳术第一人,和式神发扬远陆!”
第二句,夜月之下,“我接受你的告白,我认定的事,从不退缩。”
第三句,无人婚堂,“以心证心,我们的孩子,以后也会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一双运算星辰之眼,永远的阖上。
吉尔张张嘴,怎么也喊不出最后一句“妈妈”。
因为女人死去前最后一句是对着塍庭说的。
“你要答应我,我会是吉尔的禁忌人偶。还有他们三个,你一定、一定要……要比我懂得……懂得他们的心情。”
在木业藤萝命散魂消之时,吉尔晕了过去。
夜叉松开了三叉戟。
傀儡师沉寂的眼里倒映出洞顶。
烟烟罗长发掩盖下,一行泪水迅速隐没。
“收获颇丰。”布朗德满意地收手,“那么小姑娘,你的身体……”
塍庭尖瞳死死盯紧布朗德。
“她的身体,当然是我的。”
森林的草木香弥漫,洗去了血腥,空旷的地方荡漾出轻灵的音色。
白发雪肤的青年温柔地抱住塍庭,在她的额上极其珍重地印下一吻,柔软馥郁,银睫颤颤。
他摸摸塍庭的头顶,纤细锁骨就顶在塍庭唇下,声音诱沉:“乖,把你的鹿角露出来给我看看。”
塍庭的蛇瞳收了回去,一副受到极大打击的模样。
像肌-肤饥渴症似的,小鹿男抱紧了塍庭,脸颊紧贴,彼此身上的气味交叠。
“血腥……?”小鹿男注意到塍庭的表情变动,雪白的左掌抽回,布满血液。
碧眸里充斥着不安和躁动,他把塍庭抱上自己的双腿,因为长袍单薄的缘故,塍庭感受到了小鹿男蓬勃的生命力和绵延不绝的温暖。
澄绿的灵蝶绕着塍庭的伤口盘旋起来。
“有生命消散了啊。”
“看来是被吓到了。”小鹿男安慰地亲亲塍庭的耳,柔和的热气烧得塍庭微微心慌,“别怕。”
“打扰别人的好事可不太好。”
他把塍庭安置好,闻言迎着布朗德的视线坦然站起,轻笑道:“趁我来迟这么一会儿,就伤了我的人。你知道,我等了她多久吗?你打扰了我的好事,又怎么算?”
布朗德挑眉:“你可不像是能打的家伙。”
瘦瘦高高的青年,肤白貌美,怎么看也是某些特殊癖好贵族们愿意拿命换的货色。任何人看了,都会先多两分怜爱罢。
“收起你肮脏的眼神。”小鹿男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玄底红边祭神服,他为了那一瞬的感应,抛弃神明,本就不怎么好的性子被看低变得更恶劣了。
木业藤萝的魂魄在灵蝶边走过一圈,小鹿男指尖多了一层复仇怒火的印记。
他望了望四周,觉得照木业藤萝的怨气,自己能够应付所有,小鹿男恋恋不舍地回望了眼塍庭。
时间不够,终归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