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扭回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暮非。他微微颔首,同暮非打了个招呼。暮非也冲他笑了笑。他们挪动了一下,让开了门,但并没有离开,似乎要等着暮非进去后,再继续刚才要谈的话题。暮非握着门把手,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林正还保持着颔首的姿势,而陈甫那很亮的死鱼眼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只是奇怪的是,这次暮非没有感觉到那种不好的预感。他特意多等了一会,仔细地感觉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他只得放弃了,一脸迷惑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了,坐吧。”赵大河还在用餐,见暮非进来,他鼓着腮帮子边咀嚼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暮非不愿意面对面地同赵大河相处,因为他觉得,有时候,赵大河会像防贼一样地防着他,还会毫无征兆地质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他想破了头,也没有想通。他曾跟赵涵抱怨过,但赵涵总是一本正经地紧闭起嘴巴,满脸的不屑。所以,他站在屋内犹豫了一会,打算找寻一个不与赵大河面对面的坐位。
这间“多功能”室与其它房间大小是相同的,虽然这里栖息着居民点的最高领袖,但它还是十足地陋室,而且是无可铭的。因为它的前身是矿区工头们开会的地方。中间的那张办会桌,歪歪扭扭地戳在那里,几张破椅子散落在四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只书架,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上面的灰尘落了足有半尺厚。而最神奇的就是,四面的墙上竟然还挂着几副油画。有一张上面画着几束枯萎的菊花,还有一张画的是几棵歪歪扭扭的桦树,最显眼的位置,挂得则是一副画着一座光秃秃的山冈的毫无生机的画。也许包工头们认为,它代表着某种伟大的意义吧!
高亮是坐在赵大河的对面的,他把椅子向后挪了挪,双脚交叠着放到会议桌上。不过,这完全没有影响赵大河就餐的胃口。刘铭还留在屋里,他就站在高亮的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暮非拉过把椅子,远远地离开赵大河与高亮,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头。高亮不满意地看了他一眼,“你非要在行政官大人面前表现出咱们的分歧有多大吗?”
“不,我是要表现出与您的差距有多大。”暮非不想在赵大河面前同高亮吵架,他故做谦虚地说道。
“好了,好了!”赵大河放下手里的勺子,用一块破布擦着嘴说道。“一见面就吵,你们这是结了几辈子的仇?”
他看了看高亮,又瞅了瞅暮非,为了缓和一下气氛,照例先用废话做开场白,“怎么样?”他提高了声音,装出一副快活的样子,“午餐还可口吗?”他问。
暮非和高亮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照例,这样的废话是用不着回答的。可不可口赵大河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他不但和所有人吃得是同样的东西,而且还参与了菜单的制定。所以,这是一个极其无聊的问题。见他们不吭声,赵大河也并不为难,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忽然皱起眉头,将桌上的餐盘推到了一边。
“损失,惨重啊!先生们。”他很哀伤地说道。“我忙了一个上午,真的是令人痛心。伤了十人,死了四个……不,也许到晚上就会变成五个!有一个兄弟伤得很重,弹片打中了这里,”他用手在大腿根部比划了一下,“打在了动脉上。流了太多的血!……更要命的是,这些该死的暴走者,一晚上就掏空了我们的弹药库。据弹长报告,存量已不足百分之三十。主要是霰弹枪的弹药,消耗太大了。但也没办法,我们主要装备的就是这种东西。还有就是……”说到这里赵大河犹豫了一下,眼睛望了望高亮,高亮却满不在乎地将头扭向了一边。“……就是,迫击炮弹!我知道,情况紧急,高队长的判断一定是……是,深思熟虑的!可是,消耗的是不是太多了?你们也知道,这种武器的供给,主堡的限制是非常严格的!配给的弹药也太少了。我们真的是禁不住这样的消耗!”
“如果让暴走者冲入居民点,我们会更禁不住!”听到赵大河兜了个圈子,最后还是把矛头指向了自己,高亮非常不满地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