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向高亮那边瞥了一下,见高亮还是没反应,于是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神情。“哦,这一切都太乱了!四点之前我们得理出个头绪来。你去调查一下那些新出现的暴走者,”他对暮非说道,“写一个报告,再拍一些照片。”说完赵大河在桌子下面翻了一阵,找出一台相机,扔给了暮非。

“只拍照片就可以了,还写什么报告?”暮非不满地说道。

“郑重一点,以示尊敬!”赵大河板起脸,“人都喜欢被捧着,懂吗!”

“至于重新布置防御,特别是雷区的补充,这些,就得麻烦高队长了。”赵大河底气不足地向高亮说道。

“好。”高亮说。

赵大河将两手平摊在桌子上,长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这次会议进行的并不轻松,“多亏了自己的睿智,终于又胜了一局!”他心里想道。“同时对付这两个又奸又滑的家伙,可不是什么轻松事。”

这时暮非站起身,伸着懒腰,看样子是准备走人了。这种无聊的会议早令他昏昏欲睡。高亮却没动,他皱起眉头,看着一本关于地质构造的书——他并没拿起它,只是欣赏着它那漂亮的书脊。的确很漂亮,而且很干净。

“如果诸位没有什么新的意见,我想,”赵大河挨个地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就像鄙人刚才说的,行动起来吧!”

“长官!”半天没吭声的刘铭,在欣赏完窗外无聊的风景后,蓦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他叫了高亮一声。

刘铭已将昨晚他观察到的情况,报告给了高亮,就是在他们就餐的时候,林正和陈甫也了解到了这一情况。特别是当他说到那个奇怪的影子——他不敢确定它到底是什么,但习惯性地,他还是称它为暴走者。他认为那名暴走者是意识到炮击的危险后,主动逃走了。而且他还在炮弹落下之前,极不甘心地回望了居民点一眼。当然关于情绪的描述,则是刘铭主观的判断。这一新的情报,足以颠覆人们长久以来对暴走者形成的认识。所有应对策略,全部都被推翻,这是一个极严峻的新的挑战!

刘铭认为,高亮会就这一情报与居民点的另外两个头子,展开细致的讨论,他甚至都预想出了,赵大河和暮非得知这一情报后,会因吃惊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可笑面孔。然而,令他疑惑不解的是,整个会议过程中,高亮对于这一新情报,却只字未提!他只是暴躁不安地发了几次脾气,便自我隐身了。直到会议结束,高亮还没有要说出这件事情的意思。刘铭甚至怀疑,高亮是不是把这件事忘了。虽然他极不相信这种可能。于是他忍不住提醒高亮。

高亮仍面对着书架,只是摆了摆手。他似乎明白刘铭想要说什么。他紧咬着牙,突然转过身,目光不看任何人,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刘铭的面色更加凝重了,严厉的目光扫过暮非和赵大河的脸,一声不响地,跟着走了出去。

“你看看,”赵大河即不满而又有些得意地说道,“这是什么态度!”

暮非却不以为然,他低头摆弄着相机,愁眉苦脸地说道,“真的,……要写,报告吗?”

“废话!”赵大河说。

午后的天气,依然晴朗,云朵高高地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地,像是凝固住了。温度下降了一些,变得柔和了许多。整个居民点都变得安静舒适,人也都显得懒洋洋的。暮非站在走廊里,他仍然皱着眉头,忽然,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还活着,他心里想道,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死亡已经过去了,就像一场噩梦!活着,为什么不快乐一点?要快乐一点。他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的观点极为满意。

他经过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向里望了望。干净、舒适,偏西的阳光斜着照射进来,在地上和床上洒下一片明亮的格子。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香味,男人的房间怎么会有香味呢!他渴望能进去躺一会儿,但是又忍住了。他瞅了瞅手中的相机,工作,还有他妈的工作要做。他心里愤愤地骂道。他又关上了门。大多和二多的房间里也没有人,暮非不用看就可以确定这一点。因为里面没有如雷的鼾声和互殴声。“这两个鬼东西,跑哪儿去了!”暮非咕哝道。

暮非来到楼外,他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大多数人都躲在楼里,一些仍有工作的家伙,也偷起懒,都缩在阴凉处,摇头晃脑地打起瞌睡。光线依然刺目,这种蒸郁的热最令人无法忍受。他迈步向东面的防护网走去,打算先查看一下那些冲入居民点的“朋友”们。一股血腥味飘了过来,暮非不由得又蹙起眉头,这股腥臭味,随着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浓。处在激烈的战斗中时,人还能忽略这些,但现在这味道冲击着感官,令人作呕。尸体开始腐烂了,一群个头大得吓人的苍蝇,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一刻不停地在那些死尸身上忙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