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非挣脱他们俩,站起身,看着赵涵。女人真是难以理解的东西,你照顾她们,保护她们,换回来的往往是不理解。甚至他妈的怨恨。就像有句古话说的……暮非一时想不起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了!反正是很有见地。
“那你想怎么样?想要我道歉吗!”暮非说。
“道歉就免了,只是下次……”
“下次怎么样?”
“下次他妈的要增加我的戏份,我可不是花瓶,老娘是实力派!”她摆了一个像是实力派的姿势。
“哦,天啊,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正常的人吗!”暮非感叹着。
他们达成共识,化解了矛盾,然后手拉着手,返回了居民点!天还没亮,他们就抓紧时间睡了一觉。当然不是睡在一起,虽然某些人很想!
光明总会照亮黑夜,就像黑夜总会遮盖光明一样。这并非废话,蕴含着真理。而且简单,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正义战胜邪恶,然后演变为新的邪恶,等待着下一个正义来战胜。总是循环,总是周而复始!
居民点迎来了它的又一个光明,别误会,不包含特别意义,只是物理方面的。人们起床,吃早餐,向他们各自的神明感恩,又多活了一天。只是有一点不同,因为有个人成了他们的焦点话题。这个人也在吃早餐,他的头很奇怪,上面缠满了布条,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每个人都向他打招呼,每个人都能一眼认出他。
是弹长!
昨天被暮非打成猪头,李天成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脑袋缠起来。包扎的时候,他叫得比挨打的时候还惨。他并不恨暮非,他只恨那个暗中做手脚的人!这该死的杂种,不管出于什么目地,却让他背了这个锅。弹药绝不会出问题,他敢用自己宝贵的小命保证,至少在出弹药库前不会。库里收存的每样东西,弹长都了如指掌,他能得到这个职位,可不只凭和高亮的关系,他本人的能力才是关键!
虽不恨暮非,但满腔的怒火却令他坐立不安。他整夜没睡,始终在思索着这个问题。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会不会是有人趁他不在,偷偷溜进弹药库做了手脚,他觉得不太可能!那把大锁只有两把钥匙,他和赵大河各有一把。他的那把就挂在他的脖子上,至于赵大河那把,他相信一定比他那把保管得更严密。
而且赵大河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依赖的是暮非这一组人,决不愿看到他们出半点差错。如果暮非不在了,赵大河就很难再控制居民点,谁会真的听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高亮将会轻而易举地取代他。高亮会那样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高亮是一个习惯了权势的人,虽然他是一个好人,但却决不是一个老实人。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弹药,哪到底出在哪里呢?弹药出库他都会登记,然后交到巡逻队手里。交接一般都会在老烟的车库,巡逻队员也肯定在场。任谁也没有胆量在这么多双眼睛前做手脚!他在医务室包扎的时候,详细询问过诚烈,诚烈对他无比厌恶,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弹药箱里并不全是空包弹,最上面的几十发都是真正的子弹。也就是说做手脚的人,不但有空包弹,还能获得真正的子弹。在居民点这一千多人里,能够接触到武器的人并不少,巡逻队和值班的守卫,都是必须配备武器的,而遇到特殊事件,需要装备武器的人会更多。虽然进出库都要登记,但是在使用过程中,谁又能知道那些子弹到底去了哪里。
思路又进入了死胡同,弹长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餐桌前,不吃东西,只是有嘴不停咬着勺子。
老烟和陈乐坐在食堂另一边的角落里,他们虽然年龄相差很大,但饭量却出奇地一致。老烟只吃了几口,就放下餐具,开始抽烟。陈乐也放下了筷子,用他那脏袖子擦嘴。真是奇怪的一对,弹长心里想,一个活够了,一个还不知怎么活。可能最终的结局也像他们的饭量一样,寿命都长不了。可是仔细想想,谁又不是这样呢?活着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习惯!
他们起身离开了,弹长目送他们,直到楼门口。一想到渺茫的前途,弹长不免叹息一声。老烟的衰老和陈乐的稚嫩,不正是人生的两端吗!陈乐会成为老烟,老烟也曾是陈乐,人生苦短,生与死也只是一步之遥。陈乐还是个孩子,他……他是个该死的小崽子!!弹长霍然站起,一脚把桌子踢飞。
“我是个他妈的蠢猪!这小崽子一定有故事可以说给我听听!”他自顾自地叫喊起来,全然不理会被他吓得躲到一边去的餐客。
弹药出库,巡逻队接收,我怎么一直忽略了还有一个“中间”,还有个中间跑腿的小东西!这个念头像雷电一样,在他脑袋里轰鸣,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食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