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而言,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漫长、而又过于真实的梦。
等到梦醒了,我们便也如同电影院的观众们般擦肩而过,甚至不会在彼此的人生中留下雪泥鸿爪。
与裴晓飞这个人类当时到底拉没拉住“我”没有一点关系,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个将我拉入梦中的家伙。
假如我没有中招,那么那时的“我”大概也不会溺水,只会正常地返校,继续过平静且孤僻的生活。
而更可能的是,这场围绕我意识构建的梦境,包括“我”,甚至是我现在所见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我也很清楚,除非我真的选择迷失在这里,那么这场过于真实的梦,迟早都有醒来的一天。
但我一定是要回去的,因为童话镇才是我生活的地方,更何况,我的心中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视野一阵迷糊,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虚幻,仿佛随时都会像泡沫一般破裂。
我不由得摇了摇头保持清醒,望向繁星点缀的天幕,让清爽的夜风平复下自己内心躁动的思绪。
我转而看向还心怀忐忑的裴晓飞,随口安慰道:“没,这不是你的错,我那叫做在劫难逃才对。”
“那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事情,怎么会是在劫难逃……”裴晓飞似乎又嘟囔着,反驳了些什么。
但他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几乎是刚刚脱出口就被夜风所吹散,像是无法用手抓住的烟尘。
我没有听清裴晓飞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如同夜空中的云朵,被微风推搡着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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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些奇怪的话,裴晓飞忽地哈哈一笑,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脆。
“大概就是这样,你能理解吗?”
“嗯……不难理解。”
听着裴晓飞的描述,我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有关,却又陌生无比的故事。
在童话镇,一直都是我在暗中观察人类,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观察、被人理解的感觉。
这种角色的转换,让我有些不适应。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太过讨厌这种被他人描述的感觉……
“但我还是不放弃。”裴晓飞再次开口,打断了我片刻的走神,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上扬的自豪。
“当时的我,只是觉得高一刚刚开学,大家互相生分些是很正常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熟悉的。”
“是啊……”裴晓飞自顾自地回答道,又似乎被自己的回忆激励了,不知不觉中蹬得更用力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虽然天天睡觉,话和以前一样不多,但实际上你是个挺有趣的家伙。
“你对很多事情的见解都很独特,像个大人一样,但又不像他们那么无趣和高高在上。
“我原本还以为你和班上的某些家伙一样,故意装成熟,但相处下来,却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比如说林玉,”裴晓飞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些揶揄,“我一直都觉得那家伙在装乖。”
“她的成绩很好,在老师和其他同学面前总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但每次遇到你,却都会抓狂。”
“你不知道,”裴晓飞兴奋地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他平常在教室里八卦无比的模样。
“你没来那两天,林玉看见扣分表上的数字,简直要疯了,说你脑子被水泡坏了。”
难怪那个人类女生这段时间这么针对我。回忆起林玉气急败坏的画面,我也心情不错地扬起了嘴角。
但在我犯了错后,她不会像玄子那样掐断我的脖子,也不会像希珀尔那样,将我沉溺于冰冷的弱水之中。
他们都不会。
尽管我现在失去了希珀尔赐予的权柄与力量,但在这个人类构建的社会里,安全似乎要远远大于危险。
即便是像林玉这样对我不满的人,最多也就是口头上的责骂与说教,而不会给我带来真正的伤害。
抛去过往的偏见,到了真正相处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人类好像真的还存在着不错的一面。
正当我沉浸于各种纷乱的思绪中,突然注意到裴晓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与关切。
“其实吧,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说……那次溺水?”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像小猫在用自己柔软的肉垫去触碰一个敏感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