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波动的声音，又让沐舒然在盛夏如坠寒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宴会场地回到的房间，灵魂仿佛被抽离。
秦墨涵一路上抱着沐黎，直到进了房间才把人放下。
沐黎时不时的就看一眼秦墨涵，许是觉得一直盯着人不礼貌，看一会就挪开了视线，但实在没忍住不一会又悄悄的偷看。
“秦……先生。”沐舒然强忍着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艰难的开口，“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我一会要带嘟嘟休息一会，您……”
“好。”秦墨涵半蹲下身体与沐黎平视。
沐黎盯着秦墨涵眨了眨眼睛，“奇怪叔叔，那我们明天见。”
“要拉钩吗？”秦墨涵看着沐黎有些局促的手，主动开口。
沐黎一边点头，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沐舒然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人的动作，不禁咬住了下唇。
一直到秦墨涵出门，沐舒然的情绪都没有缓过来。
在哄沐黎睡觉的时候，小家伙突然开口，“妈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叔叔有真的有点奇怪。”
“爸爸”的概念对沐黎来说很模糊，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和形容。
沐舒然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嘟嘟喜欢他吗？”
沐黎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喜欢。”
沐舒然不知道在她们见面之前，沐黎和秦墨涵相处了多久，但孩子的直觉是不会骗人的。
难怪他对苏绾音和秦卿会那般亲近。
这就是血缘吗？
“那嘟嘟先睡觉，明天再去和……叔叔玩，好吗？”
沐黎虽然困，但在听到沐舒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亮闪闪的。
-
沐黎七点左右醒了一次，吃了晚饭，不到十点又睡了。
沐舒然找了工作人员来帮忙照看，自己去了秦墨涵的房间。
既然见到了，那就躲不掉了。
秦墨涵房间的门没有关，像是知道她会来一般。
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
沐舒然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抬手准备敲门。
门突然被打开。
一身浴袍，头发半干的秦墨涵站在了她的眼前。
沐舒然瞬间有些幻视五年前。
秦墨涵垂眸看着站在门口的沐舒然，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沐小姐上次敲开我的房门，可没有这么矜持。”
那一晚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沐舒然，你在那个人床上的时候，也这么主动吗？”
“刚才不是叫的挺开心，怎么，提到那个人就不叫了。”
“沐舒然，看着我！”
一字一句，都像是地狱出来的修罗。
沐舒然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情绪，“秦先生，我们谈谈吧。”
秦墨涵不是傻子，沐黎和他那么像，他不可能想不到。
以秦家的实力，他如果想要沐黎的抚养权，那轻而易举。
她必须要跟他谈。
秦墨涵懒洋洋的挪了挪脚，让出了位置，声音慵懒散漫，“进来吧。”
秦墨涵跟在沐舒然后面，关了门，迈步走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桌子上一盒烟，抽了一支出来。
“你抽烟？”沐舒然完全是下意识的询问，不经大脑说出的话让她自己都惊了，“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秦墨涵正要按下打火机的手一滞，随即将那支完整的烟扔进了烟灰缸里。
秦墨涵背靠沙发，长腿交叠，神态散漫，“就是什么。”
“没什么。”
秦墨涵冷嗤一声，“沐小姐，听说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沐舒然：“……”
“秦先生，我想我们今天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秦墨涵眯着双眸，目光似玩味似探究的看着沐舒然，一言不发。
沐舒然目光直视秦墨涵，“沐黎，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沐小姐是喝了子母河的水，一个人都能生孩子。”
沐舒然：“……”
“秦先生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我们长得这么像，沐小姐又作何解释。”秦墨涵双目微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手机背面。
“秦先生可以当做从来没见过沐黎，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总归那晚……只是个意外。”
沐舒然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紧张的。
她不确定秦墨涵对沐黎是什么态度。
他们之间已绝无可能，若没有沐黎，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
“秦先生，今天我们就把话敞开了说，沐黎，我不会让他回到你身边，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索取抚养费，你日后娶妻生子，我们母子两个人也不会出你面前，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存在，你的家产，绝不觊觎半分。”
秦墨涵嗤笑，轻挑眉毛，眼神轻傲，带着居高临下的散漫，悠悠开口，“沐舒然，你瞒着我生下我们的孩子，现在还要求我以后都不能再见我的儿子，你觉得合理吗。”
“我的儿子，自然要回我身边。”
沐舒然强迫自己镇定，“我不会同意的。”
秦家家大业大，对秦墨涵来说，多个孩子算什么。
“沐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必然会得到。”压抑，冰冷又满含威慑力的声音。
沐舒然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秦墨涵，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他对沐黎，只当是一件战利品。
秦墨涵目光轻挑，手腕的手串不知道什么什么被她捏在了手掌，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求我。”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沐舒然额间出了一层薄汗。
“和那晚一样。”
沐舒然咬紧了唇瓣，眼睛被雾气覆盖。
像五年前那样一走了之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了，她决定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再想走，难如上青天。
就像他说的，想要的，必能得到。
沐舒然倏的起身，定定的看向秦墨涵，“明天，是好日子，你应该也不想你妹妹在那么重要的日子里留下遗憾吧，等过了明天，我们再谈。”
秦墨涵没有说话。
等沐舒然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墨涵幽幽的声音传来，“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