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女孩儿忽然回过头来,她一张完整的,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出现在了他眼前,他多么熟悉这个小脸啊,又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哭泣啊。
“哥哥,你说,是不是我们害了它?”她总是会这样问,他也总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呆呆地站着,手里的铲子插在一边,他也注意到女孩儿脸上有血,却不知道死亡这种东西会对她的心灵到底造成多大伤害。
外面下起了雨,他们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弯腰驼背,身上白色宽松道服,一个身子笔挺,西装革履。这是他们俩人的专属老仆人。
白色道服的驼背老者身上忽然亮起一个白光,玄奥神秘的阵法一闪即逝,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竟都从他们上空的几米外悄然让开,汇聚到其它雨水里,一同流到地上。
没有人对这个变化大惊小怪,女孩得不到回答,转身继续挖着墓,男孩傻愣愣地站着,有话说不出。
他看了看那只躺在她身边的黑鸟,后面西装革履的老管家说过它叫乌鸦。
这只乌鸦很大,就算是在它们的族群里也是大王级别的。可惜它被割了喉,脖子歪在一边,鲜血仍在流。
男孩儿看着乌鸦,意识似乎有些恍惚,只觉得半睡半醒间那只乌鸦好像又活了,扑棱着翅膀像平常那样扑到女孩儿怀里,使劲拱着脑袋
画面变幻,女孩渐渐变成一只巨大的乌鸦,许许多多小乌鸦在往大乌鸦身上扑,大乌鸦嘴里叼着几条虫,正挨个喂。
忽然,两根獠牙从边上伸了出来,咬住一个小乌鸦就飞快地缩了回去。
大乌鸦被惊呆了,它疯狂地向一边扑打去,又抓又啄,一只巨大狰狞的蛇头就再次伸了出来。它们扭打在一起,却不小心把整个巢都撞翻了。
天旋地转,视角如同在时空隧道里辗转
一只乌鸦停留在青瓦黑砖上,从简陋的草房子里冷冷地看着下面痛哭的一家人。
它闻到了死尸的味道,却希望那个在山上救过它的哑巴女孩不要哭地那么惨,它是要来报恩的,却好像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外面有布衣古装的人在指着它骂,但它只是歪着头看女孩儿的脸
场景仍然在变幻,树上的,房上的,巢中的,胃里的;被吃了孩子的,死了配偶的;撞折了腿的,断了翼的,被勒在捕鸟笼里奄奄一息的它们挣扎着从陷阱里飞起来,盘旋着,在半空中哀鸣,似乎在哭诉着命运的不公。音调不一,音量不一,但同一个叫声不停在耳边响起,响成一首宛如末日的悲歌。
画面的最后,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两手是血,眼神冰冷地站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前,消瘦的身上仍旧是白色的西装。
他转身轻轻关上门,走到外面的一处墓园里,从怀里掏出一根木牌,蹲下身来插到了其中一座没有名字的坟上。
他的头顶上空,一只巨大的乌鸦阴影悬浮着,它看到这里便转头望向山外挤得满满当当的妖物,仰天长鸣一声,展翅远飞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