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全封闭的空间，四周几乎完全漆黑，唯一的光来自瞳孔。白夜的瞳孔。

边卫东浑身被一团稀薄的雾气所覆盖，冷得他不停地打哆嗦。白夜就站在他身边，抱着手冷冷看着他。

边卫东一直在不停地喃喃低语，白夜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我做错了什么……她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他忽然愤怒地扭头瞪着白夜，“这一切都是你预谋的对不对？你说啊！”

白夜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块顽石没有太大区别。

边卫东还在咆哮，双眼血红：“你早已经知道了，却不告诉我？对不对？”

白夜摇摇头，冷冷道：“在你冷静下来之前，我决不会和你说话。”

边卫东恨恨盯着白夜，一动也不动。直到原先血红的眼渐渐恢复澄明，整个人才虚脱般软软坐在地上。他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实在无法承受了……我需要发泄……我……不是故意的。”

白夜点点头，目光开始缓和下来，“我不怪你，我也很遗憾……你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恢复，你先休息。”

边卫东断然摇头道：“不！我想和你聊聊，我不能让自己静下来，否则，我会发疯的……”

白夜又叹了一口其，然后缓缓盘腿坐下：“唉，可怜的孩子！说起来……也该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

边卫东尝试着凝神静气，将整个身体徜徉在白夜柔和的声线中。

“先从我说起吧……早在神创造这个世界之前，我就存在了。我的生命同样是神给予的，或许，可以用亚神来称呼我。在我的身上，有着两股神秘的力量，分别来自神和宇宙本源，可以说，我有一半属于神，因此，我也拥有一部分的神力……这个，我稍后会解释给你听。在那一段和神做伴的岁月里，我将神当作父亲、当做朋友，神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存在。直到……人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因为某些原因，请恕我不能详细说明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总之，神是孤独的，高傲的。有了人之后，神越来越孤独……越来越高傲……”

说到这里，白夜似陷入了深思，边卫东也听得入神了，暂时忘掉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不久，我和神便起了分歧，不可调和的分歧。随后我毅然选择离开了神，直到现在也没有再返回神的身边。因为，我愈加发现了神的冷漠和高傲，这在人的身上体现得犹为突出，你现在应该深刻地体会到了吧……”

边卫东心中一痛，白夜微微一笑又道：“人们所说的命运又或是宿命、天数，其实都是一回事。都是神为这个世界所定下的规则。规则，便是七之谜中最后的奥义，也是神主宰万物的工具，这……有点类似于人类的法律，不过，比法律要冷酷得多，也坚决得多。”

“什么是七之谜？”边卫东听得兴起，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问得好！七之谜――便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包括神谕和神权。神谕是指物质、灵魂、空间，是创世的基础；神权是指创造、赐予和剥夺三种神力。神权通过规则来操纵神谕，凌驾于人和万物之上，俯仰众生。掌握了七之谜，也就等于掌握了全部的神力。”

“那……你掌握了多少呢？”

“原本神只赋予了我灵魂、空间和剥夺三种奥义的真解，那已经让我凌驾于神使之上了。当然，因为神用了物质和宇宙本源之力量创造了我，所以我有一半归属于神。换句话说，神也并不完全了解我，因为神没有完全参悟宇宙的本源。于是，我慢慢领悟到了其他的神之奥义，除了物质之谜……我始终无法勘破，除非某一天我突破了自我。也许，会超越神……”

沉默。黑暗中白夜的双瞳由明转暗，看得边卫东暗暗称奇。他一点也不怀疑白夜的话，从白夜身上散发的那种智者的气质，令得他从心底叹服。他忽然想起一点疑惑，“但是，现存的神话和传说有很多版本，比如上帝造人和女娲造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说起来你应该也在其中吧？”

“不要对号入座，那些是个别神使泄漏的部分秘密，再加入了人的想象，并非真相。”

“那些神话传说都是假的？”

“也不尽然，但都不全面，而且和真相差了很远……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理睬。”

“那……神是什么样的？”

白夜沉默了好久，忽然失笑道：“这个……不好说，也不能让你知道。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决不是现在。”

“也许吧。我希望会有这一天。”边卫东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