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想见就算了!”程芳雪感觉到了他的犹豫,生气地说。
“怎么会呢,我早就想见你了。我在想咱们去哪见面。”周伯阳只好编个理由给自己开脱。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小雪难过,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
“哪里都行。”程芳雪露出了轻松的语气。
“那就走远点,西郊的一个西餐厅。”
程芳雪知道,周伯阳越来越谨慎了,她很不高兴,很不想配合,她想和他公开地,大大方方地,想去哪就去哪,像一对情侣。但是,她知道基本没希望,她了解周伯阳,这个人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一切、抛妻舍子。程芳雪也知道,自己不论爱上其他谁,那人都会成为她的俘虏,可如今自己却成为了别人的俘虏。周伯阳越是若即若离,自己爱的就越深,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难道这就是命!程芳雪无意中叹了口气。
曾经年少不晓情,如今为情枉叹息。
周伯阳先到了那家餐厅,在门口等着小雪。他的本意是想进去找个座,坐下等,但是他知道,那样小雪会不高兴。小雪总是希望在最快的时间里,第一眼就看见他。果然,当程芳雪远远看见了周伯阳,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着来到了周伯阳面前,顺手挽起了他的胳膊,就像一个很久没看到妈妈的孩子,开心地投入妈妈的怀抱。周伯阳心里美美的,一股幸福感涌上心头,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
坐下之后,程芳雪活跃起来,开心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公司里新来了几个年轻人,有人打她的主意。在公司时间长的未婚男青年,都已经对她彻底绝望了。新人不明就理,跃跃欲试,开始了新一轮循环。有个老板经常打电话骚扰她,不胜其烦。周伯阳听了心里酸酸的,但是也见怪不怪了,这种事在程芳雪身上经常发生。她又说起自己爸妈老逼着问他问什么不谈恋爱,有一次妈妈又神秘又但心地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程芳雪说自己气坏了,怼了老妈一句:你才有毛病呢。老妈骂她没大没小,还说有个同事家的儿子不错,要给她介绍一下。
看着程芳雪兴高采烈地述说,周伯阳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酸楚。这几年,小雪虽然因为和自己交往,而经历了岁月的刻蚀,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她仿佛意志坚强,准备战斗到底。周伯阳盘算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句:
“不行就见见吗,说不定能喜欢上呢。”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程芳雪,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低下了头。静了一会,当她再次抬起头,眼角挂着两颗泪珠,用哽咽的声音愤愤地、重重地说:
“周伯阳,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放心,我也不会赖上你,你尽可以回去过你的安稳日子!”说完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周伯阳一下慌了起来,迅速起身过去拉住了程芳雪。放在以往,只要自己稍作亲昵的表示,程芳雪就会立刻顺水推舟,大方地原谅了他,就像是两个小娃在玩一个约定好的游戏,规定好步骤,无聊但有趣。但是这次他发现程芳雪态度很坚决,甩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外走。这重重一击让周伯阳措手不及,他虽然没勇气放弃家庭,和程芳雪结合,但是好像也从来没想过会失去她,他已经习惯了她毫无保留的爱。他突然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身体完全被掏空,就在那一瞬间,他醒悟过来,跳过去一把拉住程芳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这一次程芳雪没有反抗,但身体有些僵硬,周伯阳没有松手,仍然用力抱着。一会儿程芳雪身体软化下来,反手抱住周伯阳,并抬头看着周伯阳的眼睛。周伯阳不知道,这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究竟还要被装进多少世事沧桑。而她原本可以过得幸福、简单、快乐,成为别人眼里的宝贝,掌心的明珠。
虽然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座位,但还是有人看见了他们,小声议论着。周伯阳放开手,但程芳雪好像还不想放开,周伯阳想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表示有人在看他们。周伯阳拉着程芳雪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他感觉刚才的一幕有点不可思议,像是在演蒙太奇电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突袭,又以劲风横扫雨过天晴之势结束。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想到过哪一天会经历。他不是多情的文艺青年,他的冷峻的哲学世界里,没有给这一幕预留位置。
多情兀自寻叹花落,岂知无情亦有情。
当他们俩再次四目相对,他们的眼睛里,又多了一份爱的体验。小雪有点害羞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冲动离开,还是因为俩人的紧紧拥抱。周伯阳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是憋住没笑出来,而是说了一句:
“小雪,你刚才的爆发力好强哦!”
小雪也正在觉得自己刚才有点任性,被周伯阳一逗,也憋不住了,带着泪痕的美目笑开了花,边笑边喊:“闭嘴,闭嘴。”一边在桌子下面用脚踢周伯阳。
剧情,总是在矛盾的演化下,不断被推向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