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他辩解，美女继续有条不紊的陈述，从容的气魄比杰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贵司的保密水平让人敬佩，唯有市政厅和军部大厦能做到同样的泼水不入。不过我恰巧了解一点昨晚‘夜未央’事件的过程，不妨从中推敲关联的线索。劫持行动能够成功，主因是骗过‘夜未央’的身份认证系统，成功伏击长庚的交易人员，再伪装后与田峰交易。田峰虽然丢失了货物，但是留下对方一具尸体，里面的身份验证芯片就成为重要线索。贵司产品以微尘传感器和纳米级处理器著称，在权限认证市场连续三年实现300%的份额增长。所以，林悦余亲自登门，只能是在芯片里找到了线索。那么本初先生，如果说还有谁能知道事主的身份，谁会比你更有资格呢？”

杰克对捧哏的角色已无法自拔，时间点总拿捏的恰到好处：“哈！被人抓了个现形！藏头露尾的老狐狸！”

千秋月小姐皱了下眉头，一点儿也不领情。要不是有罗姆人牵线，她都懒得与此种人为伍，尤其是杰克这种二百五。雇佣军只能充当输出暴力的执行者，连成为她客户的资格都没有，天知道杰克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客户之一。她是个生意人，只交易在所有时代都最昂贵的商品——信息。她的客户群遍布全球，涉及全球近半的重要势力，政府有时候甚至都会找她来买情报。圈外人给她安了个新名字，叫她消息人士，她却更喜欢自称信息商人。

长袖善舞犹如本能，八面玲珑是基本操守，加上让男人神魂颠倒的脸蛋和女人看了也会脸红心跳的身材，千秋小姐被圈内人奉为皇后。同行说她是到处结网的美人蛛，每一根蛛丝都牵在一个客户身上，二道贩子们也寄身在她的大网中，心甘情愿为她打工，为蛛后开疆拓土。可只要本初在场，她就成了冷冰冰的美人儿，她自己也察觉到哪里不对，每次却总忍不住话里带刺。

“很好，千秋小姐总喜欢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专业。”本初忽然站起身，向错愕的众人耸耸肩，说道：“各位，既然都已了解事情的走向，干嘛还聚在这里浪费时间？夜还那么长，不如就此散了，各自找乐子去？”

杰克第一个跳起来：“说什么呢你！当我是白痴吗？你还欠所有人一个解释！”

“解释就是——别他妈在这儿自我陶醉了！影儿都还没有的事，现在就嗨起来，不嫌太早了点儿吗？”给杰克扔去一记毫无保留的冷笑，本初接着说：“天塌下来，也不是让你去扛，现在就自乱阵脚，是太高估自己了吧？至少到现在，咱们谁也没有左右事态进展的能力。千秋小姐已经给出最有价值的信息了：至少，重压之下，那边也急于脱手。接下来不用我再多说吧？这是明显的祸水东引，杰克这种混蛋最爱用的伎俩。”

杰克“嘿嘿”冷笑：“原来你最在行的是废话连篇。”

“是你没搞清状况！地下场可不是你们几个说了算的！杰克，学学换位思考行吗？货如果在你手里，你还要把水搅浑，分散压力，你打算怎么办？算了，你别动脑子了，当我没问。‘拍卖会’啊什么的，没准儿是个好办法。在这儿闲聊有什么意义？都行动起来吧——”

本初一个个看过去：“昆吾，你去跟每一个能主事的大佬面谈，正面抗衡没前途，地下场绝不能把这盆脏水揽进怀里，把这条路封死，逼着当事人去做更激进的行动；千秋小姐，不管什么背景，只要在生物和遗传领域有足够的实力，都请一一去牵线搭桥。哪个势力也不会单单满足于一份菌群原液，如果我这边的进展顺利，不用太久，就会拿到科技天才们感兴趣的资料。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原液的参照价值才能真正体现出来，也真正能吸引大佬们压下血本。”

轮到杰克时，面对一双充满期盼的双眼，本初冷酷地摇了摇头：“论暴力，没有谁比得过军部和政府，以卵击石没什么意思。杰克，你还是找乐子去吧。”

杰克瞪大眼睛，像极了刚刚苏醒的干尸，表情凶狠的像是要扑上来吸本初的颈血。另一边，领到差事的千秋小姐却不想配合；“我虽然喜欢提前布局，却从不对小概率事件下注。从众妙挖出技术机密？本先生，你确定你不是在讲童话故事？”

本初俯下身，朝端坐的冰山美人逼近，直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才停住，语气出奇的温柔：“阿月，对我多一点信心，好吗？你只要负责结网，我会为你送上饵食。”

千秋月顿住呼吸，全身僵硬，被本初呼吸中的热气蒸红了脸颊。几秒钟后，她才发出仿佛春冰乍破的声音：“我，我尽力而为。”话一出口，她就恨透了自己：你疯了吗？醒醒！一声“阿月”有什么了不起，你的自控力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