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月双手握住把手,往右边一推,井盖无声转动,滑出卡位,她接着往上一提,便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圆形洞口。她也不打声招呼,双脚一前一后伸进洞口,一下子就落了进去。
杰克没得选择,只能跟着往下爬。
从炕头一直垂直向下60米,才进入平缓的地下路面。杰克见识过无数的地下设施,况且不久前刚刚见识过“渊薮”的宏大,对这种小家子气的基建设施,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这地方,就是你找来的所谓‘专业人士’的藏身之处?我看叫丧家之犬更准确些嘛!”
“没错,他们确实是一群丧家之犬。”
“同一个国度”的大同梦想,虽然名义上早已实现,却无法改变纷争与分裂的现实。全球化进程可以快速弥平信息垄断,改善极端闭塞区域的境况,但人类的偏见根深蒂固,无法铲除。“大衰退”未发生时,全球化进程就已进入最后入轨的阶段,却因为巨大的意外被打断。“大重建”之后,全球政府之所以得以实现,并非因为社会制度有了什么重大进展,而只是因为受限于当时匮乏的资源,被特殊时期的政治环境所推动。人类惧怕再次爆发毁灭自身的战争,不得不虎视眈眈的抱成一团,却因为彼此靠的更近,使得持续不断的摩擦更加激化。
去年轰动一时的大事件,莫过于牛蹄城的内部清洗,科技圈喜欢称它为“北辰之殇”。由来已久的内部倾轧演变成酷烈的生死之战,原本掌权的一系被连根拔起,许多人以“血海漂橹”、“尸首枕藉”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结局。很多学术界的知名人士被卷入其中,成为斗争的牺牲品。坊间对此事有诸多猜测,几乎全都没有依据,事情已经过去一年有多,却没有一个当事人跳出来还原真相,“北辰”实验室官方更是守口如瓶。
这段往事对杰克来说,不过是曾经的几个头版头条,打发过无聊时间,过后印象模糊。他没想到,这种“上档次”的大事,跟自己也扯上关系了。
“五大实验室对阿尔法菌群都有研究,‘众妙’因为有两个才华横溢的女人才能独占鳌头。也有少数几个大机构、大集团进入这个领域的,基本都建树平平。我找的这几只‘丧家之犬’,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的人选。”
再看眼前这些地道,杰克也有所改观:“我听说他们让人连根拔起,没想到不仅逃出来一些人,还能开出这么一片藏身之地,不容易,不容易。”
“你能学会用用脑子吗?连你都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给自己挖了几个狗窝,他们常年站在食物链的顶点,难道会不知道身边有多少豺狼虎豹在觊觎?会不留几个后手?”千秋月仿佛话里不带刺,就没法跟杰克交流,“不过也确实不容易,牛蹄城周边的所有暗桩全被清洗了。这个避难所是一处古代遗迹,位置隐蔽才没被发现,几乎已是最后的藏身之地。”
“那你还叫我来?这不是害我吗?”
杰克玩了一辈子枪,最知道黑吃黑的道理,“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知道了他们的老巢,事后不肯定被杀人灭口?”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放聪明一点儿,我们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妈的!这小婊砸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好处——看来不光是菌群分账的问题,这一趟明显还要给人家当枪使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