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是头儿？”被人拿枪顶着脑门的男人又问了一遍。

他是鞭腿二人组的一员，被本初切中脚踝，现在还跛着脚站着，穿着跟另外三个同伴也没有什么区别。

本初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根本不想回答。

那人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我靠！真的有这么明显？”他向后挥了挥手，后边两人一个收刀一个收拳，连戏弄李茉莉的那位也停了手。

“可以收枪谈谈了吧？”那人指了指脑门的手枪，接着叹了口气：“哎，狗屁的人靠衣装啊！领袖气质这种事根本就没法遮掩嘛，就像漆黑夜晚中的萤火虫一样引人注目！”

本初收枪退到李茉莉身前，冷漠的说道：“是你的鞋子出卖了你，‘丹佐·瑞文’出品，就算只是高仿，一般人也穿不起的。”

那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踉跄着退了两步，指着本初的脑门大喊：“怎么可能是高仿？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鞋子，你知道为了这双鞋，我花费了多大代价吗！？”

“铭牌的位置往左多了3毫米，‘丹’字的那个点是跟上面连着而不是和下面连着的。还有，真品的鞋周那两排走线，是上排倾斜15度下排完全水平，你看看你那双，两排全都是平的。皮质应该也有差，不过得上手才能确认了。”

那人已经被打击到七窍生烟，抓住自己的头发，完全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他妈装什么专家？知道我从谁那儿买来的吗？是一位申克特！那是来自克里奥佩特拉学院的购买渠道，她怎么可能会骗我？”

他忽然抬手指着本初，向左右喊道：“给我干掉他！让他闭嘴！”

“住手！昆塔，你的洋相出的还不够多吗？”

被叫做昆塔的男人冷静下来，看向声音来处，眼神依旧阴冷：“我不记得你有命令我的资格，连名字都没有的家伙！”

“你现在是以‘笃信者’的身份在兄弟教区观礼，理应接受本地牧者的辖制。怎么，身为一个笃信者，却连基本的教区礼仪都忘记了吗？”

黑男爵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着漆黑外骨骼铠甲的巨人，原本就有190公分的身高，配上一套明显特殊定制的外骨骼，超过220公分。本初只是匆匆一瞥，就发现这套外骨骼不同凡响，绝非公共警察用的大路货可比，想必是机械制造和生化科技的产物。

不知是黑男爵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身后的巨人镇住了场子，昆塔脸色难看，但还是有所退让。约束自己的打手后，盯着本初看了好一会儿：“你果然不是普通角色，连‘丹佐·瑞文’都知道。我可以忽略你的冒犯，也可以放过这对父女，以及草丛里躲着的那群无知流民。但埋葬在这儿的人我要带走，我要弄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黑男爵选择无视他，而是遥遥向本初致意，动作优雅，气质从容，即使以高级礼仪课的标准来衡量也无可指摘。当然，在汤米等人眼里，这就有点儿太装x了。

声音中带着种克制的亲近，恰好是那种能让人感觉到被重视，又不至于太唐突的温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地方重逢，真是世事无常啊，我还记得上次一起在城区的酒吧里喝酒，老朋友。”

昆塔在旁边小声嘲讽：“哼，你要是个女人，我以为你也是克丽奥佩特拉学院的毕业生呢！”

本初没急于搅进这对明显不怎么和睦的同僚中间，很矜持的冲黑男爵点了点头，辜负了久别重逢的画面。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可就算已经站在粪池子边上，也不能还傻呵呵往前走，主动溅自己一身屎吧？

黑男爵理解的笑了笑，“我知道这并不容易，过去那段生意关系里，我们相处还算愉快，但还没到可以互称朋友的地步。你可能还不了解这儿，人们在最底层挣扎习惯了，有些丑恶的东西快成了一种本能。昆塔这个人——我刚才是叫他‘笃信者’吧？别被这名字迷惑了，他身上的恶一点儿不少，可他有句话没说错：这里躺着的人，得弄清他是怎么死的。老朋友，我得说，别被人迷惑了，你不欠他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