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两点看,最合理的解释,还真的就是教团内部人干的。
“尤里,你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教团根本没有杀害北条义郎的理由,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承认现在有很多疑点,请给我一点时间,行吗?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抓到真凶,以告慰北条公子的在天之灵。”
尤里是个拥有深色皮肤的中年男人,在铁帮以忠诚和憨直著称。作为北条义郎的武术老师,两人的命运已捆绑在一起,义郎如果能在继承人之争中脱颖而出,尤里入主五人长老会也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惜今晚的一声枪响,将他的前程全部击碎。
他坚定的摇头:“你不值得信任!”
“别这么不知变通,老尤里!”黑男爵心里早憋着一股火,实在不想再跟他纠缠:“就算是为自己好,你只带了七个人,进来前热武器全交出来了。你再看看对面,你面对的是二十几把机枪,何必干于人于己都没有意义的事呢?”
“哈!那你就来吧,试试把我们杀光需要多少把枪!”尤里振臂一挥,大喝道:“孩儿们,你们愿意追随小公子而去吗?”
“誓死追随!”铁帮上下齐声应诺,一个个那副凛然无惧的样子,还真是不把生死当一回事。
“他妈的,一群疯子!”
黑男爵满头黑线,退进身后的枪丛里,向前猛一挥手。轰鸣声骤然炸响,一串串火流激荡而出!
其实他大概能理解这个“疯子”的选择,北条家的历史悠久,有着鲜明的家族特色。虽然全世界范围内所谓的悠久历史都在大衰退时期清零,连大多数地名和国名都被或故意或无意的遗忘,但当初北条家的初代家主,还是试图从古老东瀛的残骸中拾取一些痕迹。北条家的管理模式类似于武士阶层和大名之间的关系,内核是被断章取义的儒家精神和武士道精神的结合,呈现出等级森严和愚忠的气质。
黑男爵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儒家和武士道,这些东西即使是当下最权威的东方历史研究者也未必说的清楚。但他知道,给北条家当狗一点都不容易,有些情况下选择去死是最容易的,对于身后的家人来说,也是最明智的。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却不乏悬念的战斗。尤里身为北条义郎的老师,综合战力更在弟子之上,他的七名手下也都有不俗实力,人人悍不畏死。尤里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当时他已扑入人群中,手刃四人,身中二十余弹。如此剂量的麻醉弹够让五头大象瞬间躺下,尤里不愧是北区有名的狠人,足足坚持了一分钟,才圆瞪着眼睛倒地。
教团当然没有用攻击弹,黑男爵早让他们换上了强力麻醉弹的弹夹。真把这些人也当场干掉,那黑教团和铁帮之间就唯有开战一途了。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四名安保,黑男爵的眉头紧锁。这可是真正的死亡——那个疯子,铁帮简直比教团更他妈像宗教组织。
从监控中明确看到凶手已经逃离现场,再拘着现场的这些人也没有意义,黑男爵吩咐安保队长,安排现场人员有序撤离。他已经通报主教大人,直接调拨执法队追捕凶手。司铎方面也已通知,正在赶来与他汇合的路上,千头万绪的事情都在等着他,黑男爵实在顾不上本初,只能请他先回去,翌日安排专人到他住处拜会。
之前本初有听他提及,黑教团是根植于棚户区的本地教区,由一名主教统领世俗和宗教两方面事物,下设两名助手——司铎主掌宗教事务,身为牧者的黑男爵则专注于世俗事务。
回去的路上,本初驾驶摩托载着李茉莉,姑娘一声不吭,闷闷不乐的样子。寒风已凛冽,姑娘的额头和心头都是凉的,连她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就入了神,连浑身的疼也忘了,仿佛身子不是自己的。
一路那些习以为常的破败和见怪不怪的漆黑,竟变得有些刺眼。如果非要忠于内心,那这一刻她想说:寨子这种破地方,没人会真的喜欢。
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还一脸恍惚,住了很多年的老屋却有种陌生感。
“回家好好养伤,好了以后可以再来找我。”
李茉莉忽然抬起头,突兀的问他:“棚户区在你的人生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过度场景,说不上哪一天,你和那个女人就会离开,对不对?”
本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诚实的点点头。
“那你说,我有能力自己走出这里吗?”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答案吗?可惜,我也不知道。”
某段遥远之极的记忆忽然闯进脑子,“很远之前,也有个小姑娘问过我类似的话,那时的她比你现在还小呢。我当时只是跟她说:不试一试,谁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