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记得刚被送到宁家的时候，宁父曾带他去过一趟乡下。

……

那是宁父的老家，村子里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口，地方偏僻得让人有种鸟不拉屎的感觉。

可是那一天，宁风看着比城市里明亮了数倍的夜空，首次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

也是同一天，宁父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作我的儿子吧！”

当时，宁风静静地看着宁父，宁父也微笑着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声音稚嫩却冷静。

“我，没有父亲。”

……

（儿子吗？）

宁风脑中闪过当时宁父脸上的那丝失望，目光微微闪动。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很美吧？”

宁风低头，看到芬奇教授也在仰头望着星河，神情依旧是那般严肃，但目光却有种熠熠生辉的光彩。

宁风轻轻‘嗯’了一声。

“我曾经在我母亲的日记上读到过一句话，‘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出现在银河之中’。”芬奇教授目不转睛，声音有些迷惘：“你说那是真的吗？”

（变成星星？）

宁风认为，身为地质学家的芬奇教授，按道理来说不至于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话语。

他低声回了一句。

“人死后，就什么都没了吧。”

“什么都没了？”芬奇教授低头看向宁风，目光有些复杂：“那你知道你父母出车祸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父母……）

宁风很快意识到，芬奇教授是在说他和宁雪在游戏世界中的父母——他从加麦尔那儿得知，这个世界的宁父宁母，死于半年前的车祸之中。

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芬奇教授看着宁风的模样，摇摇头重新抬头看向星空。

宁风闭上了嘴。

（人死了的话，还能有什么？）

他突然吸了口气，扭头朝芬奇教授问道：“教授，能问你个问题吗？”

芬奇教授没有低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讨厌我和我姐？”

静——

宁风看到芬奇教授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半晌后才听到他开口：“你看出来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

宁风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帮你说话，只不过是说出个事实而已。”

“事实嘛？”

芬奇教授突然笑了一下，表情却很难看。

“他杀了艾比。”

“我知道。”

“他也害死了我的孩子。”

“嗯，我也知道。”

“你还认为我不会动他？”

宁风低下头：“你会。”

他的回答让芬奇教授一下子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宁风会给出和他想象完全相反的回答。

而篝火对面，管豫平的身体骤然颤抖了一下。

很明显，他一直在听着两人的对话。

芬奇教授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宁风问道：“你觉得我会杀了他？那你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