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是你洗厕所，你会把洁厕灵喷到墙壁上吗？”

“当然不会了，那这几个点是怎么来的？”

洗厕所大多洗的是马桶，本就没多大可能把洁厕灵喷到墙壁上，除非墙壁确实很脏。如今这厕所墙壁还那么干净，况且就算真的要洗墙壁，又何止喷出几个小凹点而已，有蹊跷。

“看那。”李截指着气窗，刚好气窗正对着那几个点。

“有人从窗口喷洁厕灵进来？”

阿龙又怎么会想不到李截的意思，这显然就是一起谋杀，而李截却是微微摇头：

“不是洁厕灵。”

李截拧开水龙头取水，洒向墙壁，使其聚成水珠挂在上边，指着相互靠近的两滴说道：

“假设这是两滴盐酸，其浓度一高一低。盐酸和碳酸钙反应生成氯化钙，水和二氧化碳。如果你配平这个化学方程式，你就会发现反应之后的这两滴水珠会变重，而且越来越重，既然会变重它就理所当然地会从墙壁滑落。”

“我们都知道参与反应的是墙壁上的碳酸钙和这两滴盐酸，如果盐酸浓度越高，碳酸钙消耗的量就会越大，水珠也会越重，滑落的也就越厉害，而滑落的同时还继续反应。”

“然后我们可以了解一下洁厕灵中盐酸的浓度有多高，当然我说的只是理论，龙堂主大可以买瓶洁厕灵滴几滴在墙壁上看看是怎么样的。”

“不用看了，我明白了。洁厕灵中盐酸的浓度是很高的，如果滴在墙壁上顺着墙壁滚落，它一定会有一条长长的竖痕，而不会只是一颗颗肉眼都难以看清的凹点。”毕竟阿龙可是咏春堂堂主，文化也不低，轻易就能被点醒。

“聪明。”

“那造成这些凹点的究竟是什么溶液呢？”

“是漂白水与洁厕灵混合后的溶液。”

阿龙一听，浑身一震，脑袋轰然炸开，思路无比清晰起来，早该想到地上的两个空瓶子不过是造成自杀的一种假象，真正致命的还是从窗口喷进来的混合溶液，里面含有氯。

“不对，如果真有人要谋杀从外边喷毒水进来，阿凤她完全可以推门出去啊，为什么现场几乎没有反抗的痕迹？”阿龙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里边掺有醚呢？”

李截的反问使得阿龙彻底无言，顿了顿又道：

“我猜那是一把水枪，最先喷的是脸部，里面的迷药先作用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再接着是致命的氯气，眼珠都被腐蚀掉了，可她也只能无助地蜷缩在那里，窒息的痛楚使得她掐紧喉咙，可是连自我终结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阿龙心情沉痛，久久没有说话，李截拍了拍他肩膀：

“节哀吧，抓住凶手才是最紧要的。我曾在88号巷的一个垃圾桶里闻到了氯气，这绝对不是巧合……”

“明白了，谢谢。”

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小风的电话，吩咐道：“马上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垃圾场，找到水枪都带回来，秘密进行。”

“秘密进行？”

“对的，我们咏春堂出内鬼了，注意安全。”

“是！”

“哎，但愿来得及。”李截长叹一口气。

“兄弟，我要如何报答你？”挂断电话，阿龙认真说道。

“不用，路见不平而已。”李截摆了摆手。

“这就虚伪了，直说吧，我阿龙虽然不是个很大方的人……”

“好吧，咏春封手。”

“没问题，明天来我咏春堂，我等着你。不过，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

“呵。”李截笑了笑，转过身出门去。

“如果你不介意，叫我一声化学之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