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众住在里红木林子大队五里之外的深山里,从长生坛翻过两道山梁在顺着山沟往山里走一段就到了。孙忠厚以前没少去山里送生活物资,道路熟悉的很。今天好生奇怪,几里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刚开始老家伙满心高兴没有多想,后来他发现,自己怎么走也没走出祭坛后山的那道山岗。这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遇到鬼挡墙了。别看老家伙信了这么久的长生教,其实啥也不会,除了烧香祭拜什么本事都没有,要说唯一学有所成的就是练就一张欺神骗鬼的巧嘴。他对眼前的鬼挡墙毫无办法,原本民间说童子尿可以对付鬼挡墙,不过,老家伙儿子都三十七了,早就不是童子了。实在没办法,孙忠厚试着撒了一泡尿,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手里的电筒还是只能照出五步远,五步之外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老家伙又想起了念诵长灵化外天尊的道号,用来压制邪魔,结果,老家伙嗓子都念哑了也没管用。他又想起鬼怕恶人,于是对着空气一顿乱骂,骂完之后,电筒能照出的距离就剩下四步远了。孙忠厚开始担心了,他怕祭坛里的邪魔趁机逃走了。这老家伙开始奔跑,一个没注意摔倒在地,顺着山坡滚出好远。这回在想走路都难了,左脚一动都不敢动,脚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老家伙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大半夜的深山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把山里的飞鸟惊起了好多之外啥用处都没有。孙忠厚见自己的脚受伤严重,立刻想起了念长灵救苦神咒,当初他媳妇生病的时候他不让去医院,就是让他媳妇念这个救苦神咒,结果耽误了最佳治疗期,导致媳妇早早就死了。当时他认为是媳妇不肯放弃邪魔的诱惑,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今天,轮到他身受重伤了,他坐在那里万分虔诚的念起了救苦神咒,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脚确实没有那么痛了,他以为是神咒起了效果,于是就低头去看,在电筒的光照下,他的左脚肿成了猪蹄,油光锃亮又红又肿。他赶紧放下电筒继续念咒。就在他把全部信念寄托在那个化外天尊身上的时候,在他刚才滚落的那道山腰处传来一些沙沙的声音,应该是什么野兽半夜出来活动,那个野兽应该不小,估计不是狐狸就是野猪。那个动物经过之后,从半山腰传来叽里咕噜的响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滚了下来。孙忠厚此时受伤不轻,只能是朝旁边的一棵树的方向挪动,不过挪动的速度太可怜了,等山上的东西滚了下来,他也没挪出一尺远。滚下来的是一块二三十斤重的石头,可能是被刚才经过的动物蹬了下来,石头顺着山坡连滚带蹦的落了下来,孙忠厚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滚到了眼前,老家伙用一只手护住面部,生怕被石头扎到了脑袋,结果,石头扎中了孙忠厚的胯骨。他闷哼了一声再也不敢乱动了。
天渐渐的亮了,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树林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不知名的小鸟欢乐的鸣叫着。此时,孙忠厚根本没有心情欣赏大自然的美景,小鸟的清脆叫声在它看来比乌鸦叫的还难听。他庆幸昨晚没有觅食的野狼经过,否则,自己就是最容易扑捉的活食了。他在山沟里又坐了一上午,一直也没有人经过。每当他听到有比较大的声音,他都会叫喊几声,如果是人的话,可以搭救他,如果是野兽的话,也能被他吓跑。天过晌午,一个人从山里经过,当她经过昨晚孙忠厚跌落的那个山坡时,发现山脚下躺了一个人,他喊了一声“下面的是谁啊,用我帮忙吗”。
这个人的喊声惊醒了略显昏沉的孙忠厚,他赶紧喊道“是陆师兄吗,我是老孙啊”。
“原来是孙师兄,你怎么了”
“别提了,我昨晚被邪魔暗算了,快来救我”孙忠厚终于等到了救星,就在他高兴的时候,那位陆师兄惊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也滚了下来,重重的砸在老孙头身上。孙忠厚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嚎叫,那位陆师兄屁股正好坐在了老孙头的左脚上,一条腿扫在了孙忠厚受伤的胯骨上。幸好有老孙头做垫背,那位陆师兄没受多大的伤,只是有点擦碰。此时的孙忠厚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孙师兄,您那里摔坏了,我背你吧”
孙忠厚咬着牙攥着拳,憋得脸通红,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你快去把师兄们都叫来,我动不了了”。
“你等着啊,我马上去叫师兄们过来,你千万别走啊”那位陆师兄慌乱的朝山里跑去。
孙忠厚被气的脸都白了,如果自己可以走,还用在这里受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