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老大爷的喊声，何以霖顿住脚步，有点意动的，但感觉面上挂不住。

和一群知道自己不堪回首黑历史的人一起坐车，实在是需要十分强大的心理素质。

一想到自己会像个聚光点般，被无数调笑的、善意的目光来回洗礼，他的心态就有点崩。

算了，还是坐地铁吧，何以霖扯扯肩带，在心里默默想到：我何以霖绝不吃嗟来之食，不坐嗟来之车。

何姐毕竟是何姐，顶天立地！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刚准备起步，就见前方拐角处缓缓驶出一辆大巴车。

……

三分钟后。

何以霖抱着书包，排在队伍中，和前排的挎着布包的大妈有说有笑的等候着上车，感慨道：“还是校车方便。”

能伸能缩方为真男人嘛。

车门打开，银白的大巴车上走下个嘴角生痣、一身黑色大袄，脚踩小高跟皮鞋的妇人，正是常见的班车乘务员。

那乘务员下车扫视一圈，抓住队伍最前端的，帮何以霖说过好话的那个唐装老大爷问一句：“前面两辆车走了？”

“早走了，还拉走两车学生。”老大爷是个和气人，笑眯眯的解释道。

“这样啊。”乘务员意味不明的感慨一句，颇有遗憾之感。

这遗憾的感慨来的奇怪，何以霖仗着视力超群，隔着五六个人远远打量她一眼，见她除了面色有些过分的苍白外，都还算正常，便按捺住心底的一丝怪异。

倒是队伍最前头的那个老大爷面色古怪的看她一眼，留心问一句道：“今天咋来的这么晚？”

“别提了，路上刚好遇见一起车祸，卡了半晌才给放过来。”乘务员烦躁的挥挥手，回头让司机递下个刷卡机，“来，来，来，大家刷卡上车啊。”

犹豫一下，唐装老大爷刚从口袋里掏出张员工卡，欲凑上去刷卡，就听见后面有人抢白道：“迟到这么久，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先让我们上车再刷卡，也好早些送大家回去嘛。”

唐装老大爷回头看眼，说话的是个戴墨镜的老头，正是张凤岩。

“先刷卡再上车，这是规矩。”乘务员强自辩白一句，拿起刷卡机就要往老大爷手上握着的卡凑去。

唐装老大爷手臂挥舞一下，不知怎的没躲开，被刷卡机隔着手背刷一下卡，却没有传出刷卡成功的提示音。

“规矩是可以变通的嘛，班车准时到达不也是规矩，我们等这么久说什么了么？”张凤岩一嘴的阴阳怪气。

不知是辩不过张凤岩，还是怎的，那乘务员脸色变得青白不堪，呆愣一下才强笑着讪讪开口道：“先上车就先上车吧，都一样，都一样。”

说完她对唐装老大爷说：“大爷，您看您连卡都拿出了，先刷一下吧，也省的待会再掏卡。”

队伍前头的老大爷回头看看张凤岩，见他似乎没听见这句话一般，被硕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神色，迟疑着在刷卡机上刷一下卡。

“滴，员工卡。”

正拉着何以霖谈天说的大妈忽然缩一下脖子，疑惑的转头看一圈四周，往上扯扯布包的背带，奇怪道：“怎么突然感觉阴恻恻的，玲珑啊，你有感觉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