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哇哦,精彩,”一直当背景板的小王终于能插嘴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沾满油污的指头,一边老神在在地感慨,“啧啧,杨队吃不消这美人恩就冲人乱发脾气,不好,不好。”
“嗯,发脾气不好。”张楚云坐回座位,“会长皱纹。”
“他老这样,动不动就甩脸色!讨厌~”
“他总这样吗?”
“昂,总那样儿呢!臭脾气,还犟,很麻烦的,好在夏局还有办法治他,不然真是讨厌。”小王想了想,“按照我们那儿的话说,他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你们喜欢他?”
“喜欢呀!那哪儿能不喜欢呢!”
张楚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诶”,不太理解地皱起眉头。小王到底是向着自己的老大的,吐槽了一会儿就良心发现,还担心这棒槌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恼了杨磊,好心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弄了满脸油,“他就是那么一人儿,脾气不好,但没有坏心眼儿——脸皮薄嘛,你这样对他,他不自在!那种糙爷们儿就得糙爷们儿地对待,一温柔似水了,淡然处之了,他就浑身难受……”
“噢……”
“而且发脾气不代表他看不上你,他肯定就是觉得……”小王解释得抓耳挠腮,“哎,解释不清,反正吧,别给他太好的脸色,能躲掉不少炮轰呢。”
“可是为什么要躲开?”张楚云看上去还是不明所以。
“乖乖,谁上赶着惹人不自在啊!”小王恨铁不成钢,“你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害羞,我跟你说——”
“啊,这个我倒是知道,”张楚云又打开了他那个水壶的开关,摆弄起他那蓝盈盈的灯来,“他是害羞,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应该是个脸皮薄的人。”
“我靠,你咋知道?”
“其实今天报道见你们之前,我早就到警局了。”张楚云想了想,“他坐那的位置不是在洗手间门口吗,你们单位一有女同志靠近,他就一声不吭地站起身去阳台,最开始我以为他想抽烟,因为他一直都在摸口袋里的烟盒,但我发现不是。等女同事上完洗手间或者走远了,他就会回去坐着了。”
“所以?”
“多纯情的人,该说绅士好呢,”张楚云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还是说傻好呢……?”
“那你还这么折腾他,你这不是找骂?”小王瞪大了双眼,“他打人很厉害,别胡闹!”
“可他打不过我呀。”张楚云摇头,“你不觉得他跳脚又没理的样子很好玩吗?像一条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狗一样,让人想欺负——”
莹蓝色的灯光旋转在空气中,一瞬间将张楚云的笑容映照得有些阴森,像是蛰伏的条蛇一般。小王打了个哆嗦,张楚云恰好把水瓶的灯关上,又换回了他平日看起来有些清冷,很好脾气的样子。
“张哥??”小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刚才……”
“嗯?”张楚云抬头看了一眼小王,还是那副棒槌一样的蠢样,见小王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就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表,而后小声地惊叫起来,“哎呀,健康堂的播出时间要开始了,我得马上回去了。”
话题换得太快,小王一下没回过神,“健,健康堂???”
“嗯,每天教点养生知识。”张楚云飞快地收拾起东西,“晚十点播出,不重播的。”
“啊??”
“今天讲食物相克,还有限量购买的养生礼包,我得回去抢——小王,明天见。”
“啊,好……那个,明天见。”
小王愣愣地看着张楚云匆匆离开,嘴里还念叨着千万不能错过健康堂,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看错了张楚云的表情。门被猛地打开,呼呼的穿堂风把窗帘扬到了他的头顶,他傻乎乎地独自对着一大桌外卖,费解又疑惑地眨起了眼睛……
“真是奇怪的人……”
说笨,似乎不笨,说不笨,又真像个傻子。平时看怎么看怎么温和好欺负,但在有些瞬间,似乎又能看到他獠牙闪过的寒光。
蓦地,他突然想到张楚云说的“被人觉得城府深的人往往不是城府最深的”那句话,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如何,背上凉嗖嗖的发冷。
“哎……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傻的。”
小王犹豫地,自言自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