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安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找719案件和这两起杀人案的人共同点?你想并案处理?”
“人抓不着,719的线索太少,通缉令都不知道怎么发,这样查下去不知查到何年何月。”杨磊不否定李泽安的猜测,“技术又去现场提取了一次物证吧?至今还没有结果。”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被害人一刀毙命,另一个人是被乱刀捅死,但抢劫杀人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李泽安顿了顿,“目前看来,那两起杀人案都伴随着财物搜刮,但719并不是抢劫杀人,性质不同,犯罪标记也不能说是相同,又没有硬物证,你凭什么并案?盲目并案会让调查方向变歪的,现在最该做的还是继续按部就班地调查社会关系,还有还原被害人手机的内容。”
“你仔细看了卷宗?”杨磊不服气,“我要回去看卷宗,我觉得这两个案子的关联,主要太他妈巧了!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还有那个装扮、体型,还有,719案的犯人那个熟练度绝不是第一次犯案,我有理由——”
“杨磊,你当警察这么多年,知道什么叫有罪推定吗?”李泽安无奈,“你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两件事有关联,现在还没看卷宗,你就觉得所有的巧合都是变成所谓的铁证了。你是在以这个人就是犯了两起罪作为前提在寻找所谓的关联——不觉得有失专业?”
“我……”杨磊哑然。
“我觉得李哥说的不对。”一直安静的张楚云突然开了口,“我不懂什么有罪无罪的,我只知道杨队是因为看到巧合才想起必然,进而想证明必然,这也算是有罪推定?”
“当然。”李泽安瞥了张楚云一眼,沉下脸,“无罪推定是指在证据不确凿之前都下无罪结论,请问这件事证据确凿了吗?”
“那倒是没有,”张楚云摇摇头,“只是,所有的事都要确凿了证据之后才能推定判断的话,实际上确定嫌疑人范围之类的那个……叫剖绘?也是无法进行的吧。”
“所以剖绘也要谨慎。”李泽安油盐不进。
“谨慎不是不做。”
“这……”这次轮到李泽安哑然了。
“况且,看李哥的态度,这两起应该都是悬案,”张楚云很少滔滔不绝说这么多话,一下有些口渴,他抓过自己的荧光置氢水壶(没错,他把它带来了医院)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既然本身就没有出口,为什么不在巧合之中试着找找方向呢?”
杨磊听着张楚云的话,越听眼睛越亮,他一拍大腿,“你丫小子,我以为你是个呆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口才?!”
张楚云腼腆地笑笑,“都是杨队教的。”
“哎呦!”杨磊高兴得学起了小王说话的方式,顺带剜了一眼李泽安,“乖得招人疼哎!不像某些人——”
“……我不管你。”李泽安没话说,“夏局的意思是让你休假一周,你想折腾就折腾吧。”
“老李同志,你他妈分明就是没理,还要拖出夏局转移话题,”杨磊有了张楚云那一大票说辞撑腰,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局里不并案,我自己查就是。得了,今天就出院,我回去看卷宗。我先说,要是我这样抓到犯人了,你就得……”
“要是你这样抓到犯人,”李泽安打断他,“我也不用做什么,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别忘了,你是队长,你代表着局里的工作倾向,你出错了,会带跑很多人。”
“你能不能别那么死板,”杨磊被顶得难受,气得用脚踢了踢张楚云的腿,“去,打他。”
张楚云顿了顿,犹豫地看了一眼杨磊,又有些愧疚地抬头看了一眼李泽安。
李泽安面无表情。
“李哥,”他咬着唇,突然壮士断腕般地站了起来,“多有得罪。”
“你什么表情——你还真要打我?”李泽安深吸一口气,气不打一处来,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竟然僵硬地笑了起来,“好,行,你们自己查,反正局里给你放假,我代队长,你反正没权限,你就折腾——”
“楚云,别怂,揍,打伤了我给你做假证。”杨磊根本不管李泽安的话,兀自吹了声口哨,“都他妈是工伤,给我揍。”
“是。”
张楚云听着杨磊对他不知何时变成“楚云”的称呼,下意识地搓了搓耳朵。
而与此同时,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悄悄地亮了起来。
新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