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黎听着萧少容的话,心里更是难受,“你家少夫人竟能酿得此酒,可有师承什么高人?”
“未曾,我家少夫人她——”
终黎听这婢子的语气,就知道其中必有什么秘辛,便继续问道,“你家少夫人如何,你大可说出来,这世间哪有什么真见不得人的事?”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我家少夫人不是长安人士,而是我家少主从益州带回来的,她原是贵族官家私养的家妓,登不得什么台面的,若不是遇着我家少主,如何能够脱离卑贱的地位,成为人上人呢。”青衣女子说着不由得紧了紧攥着衣角的拳头。
萧少容听半烟说起过温予酒舍和宁家,这宁家家主宁晋礼是个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不说旁的,就是和那官府也有着连襟关系,家底丰厚可观,和他发妻也是恩爱无比,羡煞旁人。只可惜宁家独子宁观是个不成器的浪荡子弟,虽从小饱读诗书,但既不想考取功名也不愿同他阿翁一同经商,却日日流连青楼楚馆,唯爱狎妓,一个女子他绝不会相伴两日,只一日就弃之如敝屣,不再多看一眼。
虽是生的好相貌,有着好家世但也并无世家小姐敢嫁于他,今年春日说是成了亲,自此之后竟再未去过一次烟花之地,只听闻他娶了益州一位大人正妻的女弟,却不料竟是个家妓,想来也是有人暗地里给那女子抬了位分,省得宁家在长安丢了脸面。
她倒是好奇起来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有这般本事?既能让浪子回头,又能酿此美酒,怪哉怪哉!
“家妓?那你可还知道些什么?你家少夫人真的没有得什么高人指点?”终黎的声音倒是打断了萧少容的回想,其实她也想继续听听。
“她不过就是个下贱的家妓,哪会有什么高人愿意点化她!”
“是么?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自己吗?”婢子的话突然被这含着诡异笑意的声音给生生打断了。
青衣女子心下一惊,循声看去,来人正是她刚才口口声声说的那位家妓,婢子被吓得身子一软,顿时支不住自己,半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终黎和萧少容看着伏在地上的青衣女子,缓缓站了起身,看向那位险些把婢子吓晕过去的女子,只见那位女子姿容妖冶,螓首蛾眉,神情倨傲,一双眸子情丝幽深,心绪难测,身着锦绣华服,头簪上品玉饰,且这身上佩环叮当作响,端的是贵气不凡。
女子身边同站着一位气度不俗的公子,想来这两位便是宁家少主和少夫人了,他们二人身后还随着两个婢子两个小厮,看这架势应是特地前来酒舍巡视的,倒不巧听见了这婢子背后嚼舌根。
终黎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硬要追问婢子,现在倒是惹了个大麻烦,便携着萧少容一同上前,四人面对面互相施了礼,那华服女子笑得娇艳,将终黎和萧少容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公子和姑娘看起来可不是凡夫俗子呀,瞧瞧这通身的气派,真是灵气逼人,郎君,这倒是让阿娈惭愧了。”
宁观一直情意缠绵地看着这位妖冶女子,闻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细君何出此言?你在我心里是顶顶好的,旁人都比不上你!”
女子听着笑得越发娇艳,却又瞥见了一旁半伏着的青衣女子,神色轻松地用修着好看丹蔻的纤纤素手摆弄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翠玉步摇,“还愣着作甚?赶紧把这满嘴胡言的婢子拉出去仔细处理了!省得脏了我的眼!”
------题外话------
汉朝的午餐称为“昼食”,“下水”的意思是“动物内脏”,妻称夫为夫婿、君、郎君,夫称妻为细君,汉代称母为阿母,称父为阿翁,汉人不会叫哥哥姐姐,只会叫兄姊,姊姊也可叫女兄,妹妹也可叫女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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