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滴掌心血

执念画师 山木惊蛰

“宁观……情字,果真最夺人命。”

萧少容听着终黎的喃喃低语,心里突然一紧,手下一滑,杯盏落了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一阵响声,溅了她裙摆一泼茶水,终黎赶忙上前替她拭水,语气带着调笑的意味,“小辞,怎的这般不小心?”

萧少容神色莫测,声音里无端生起拒人千里的淡漠,状若无意地拂开终黎为她清理裙摆的锦帕,“终黎…妖可知道什么是情?”

终黎望向她,面色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这明朗的容颜当真是化了这深冬冰寒也不为过,他原本就不羁地坐着,这下子以右手支着矮木桌,身体前倾和萧少容几乎是面容相贴,他的气息透着竹子的清香与温热的感觉,萧少容没有后退躲避,只维持着原来的坐姿,她想听听,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只有那些小妖才不懂情为何物,我都活了一千多年了,灵性觉悟岂是那些小妖可以比及?是娈姬同你胡言的?她自己都不觉陷入情网了,还敢说些妖不懂情的浑话,小辞可不能草草信之。”

萧少容暗暗松了攥着裙摆的手,侧开头去,“我只是随口问问,同娈姬并无关系。”

终黎笑出声来,左手捏住萧少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来,迫使她乖乖地与自己直视,“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小心思么?我说过的,你与我是命定的夫妻,你日后绝不可再疑我对你的心意,我之所以还不娶你,只是因为时候未到,你是我终黎命定的妻,这一点…小辞你得好好记着。”

萧少容望着终黎认真的眸子,唇瓣微启,“记不得。”

三个字落在终黎心头,倒是让他生起一股无名火,看着眼前红衣女子一脸冷淡不在意的样子,他心中滋味复杂,觉得今天有必要让她记住她是他的谁,他不禁加大了左手的力道,俯身低头,朝着萧少容的唇瓣而去,萧少容挣脱不得,正是不知如何为好的时候,半烟突然推门而入,直接打破了这暧昧不清的光景,终黎半眯着眸子望向半烟,半烟暗叫不好,赶紧跪了下去,双手遮眼,“婢子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公子您继续,全当半烟不存在即可!”

终黎自然不能当作她不存在,就差一点点就亲到了,就差一点点了!这半烟真是!这婢子平时讨得小辞欢心他也不能下狠手,真是气得他快要升天了!

萧少容赶忙起了身扶起半烟,“半烟,不必害怕,终黎他可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这般着急可是有何要紧之事?”被打断了,她心里居然觉得有些惋惜,她可真是有些神志不清了,终黎总是这般扰得她阵脚大乱,半烟素日里也不是这般莽撞之人,想来定是有何要紧之事。

半烟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暗暗朝终黎看了一眼,这回她可真是做了一件大错事!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开了口,“宁家少夫人孤身前来府邸,看起来很不妙,下人们拦也拦不住,娈姬说要来找姑娘,我只能马上来禀告,却不知公子和姑娘你…正…正在…做这般……婢子知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终黎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再待着我就立时好好责罚你一顿!”

半烟如获大赦,赶忙行礼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带上门,这下子屋里的气氛就更令人无所适从了,终黎踱步移到萧少容身侧,耳朵发烫,“我…我…对不住!”

话音未落,萧少容只觉得一个柔软的唇瓣落在自己右脸颊上,温热局促,带着少年儿郎独有的味道,她杏眼圆睁,看着偷亲完自己的终黎一溜烟儿地推门出屋,动作一气呵成,只留得自己站在原处愣神,终黎刚才就这样,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