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站着的三位妙龄女子身上,赵回卿一下子被堵得哑口无言,这样公然的挑衅,世家贵女何人会做!她望着眼前笑得不怀好意的绝色女子,极力挤出一丝笑意,“我今日见了绥绥很是欢喜,这一高兴竟口不择言了,我原只念着绥绥,倒是无意伤了胡小娘子,真是让大家笑话了,不过——不知这位娘子是何许人也?先前倒是未曾见过呢?”
“终府。萧少容。”
话落,席间不少妇人都向萧少容投来敬畏的目光,这玄士术师乃大唐贵族之间心照不宣的存在,而这终府的黎郎君和容娘子更是其中独一无二的翘楚,原来贺兰府的家主也这般痴迷此间,竟在嫡母寿宴上就邀了人来,既然容娘子来了,那么那位黎郎君定也来了!听闻终黎谪仙相貌,气度风流,若是个女儿身,那就是艳世绝色了,而且终府虽不是官家和商贾之辈但是实力雄厚,和江湖朝廷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能嫁给终黎,想来也是极好的,思及此处席间不少年轻女子都不约而同地羞红了脸,仿佛她们已经瞧见了终黎一般,萧少容心里没来由地不舒服,随便猜猜也知道这群女子是在肖想终黎了,连带着心情也不好起来,看着眼前笑容勉强却又不停找话和自己闲扯的赵回卿,顿起了无名之火,却也不好发作,恰巧一位婢子过来传话说是筵席已开,赵回卿见萧少容和胡绥绥对她态度敷衍淡漠,便赶紧上前和众人一块儿拥着贺兰夫人去了前厅赴宴,虞维容携着胡水遥和胡府婢子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头,在二人身侧停下,几人互相行了礼,虞维容带着探询之色,“容娘子不若和我们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萧少容原本今日就是特地来寻胡绥绥的,自是点头应下,筵席奢贵,所食皆是上乘佳品,贺兰府一众下人也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此时正是苦夏,屋子里摆放着许多装着冰块的瓷瓶瓷盏,但也耐不住暖热的食物和宾客众多带来的闷热,萧少容也吃不太下,看了一眼身旁坐立难安的胡绥绥,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问道,“可想同我出去走走?”
胡绥绥脸上已起了细微的汗珠,顺着瓷白玉肌淌下来,听到萧少容这个提议,赶紧点了点头,遣了婢子去告知虞维容后,便和萧少容一块儿离席了。
二人出了前厅,一道儿缓步走在茂盛的古树下,风从湖上吹来,消光了暑气,拂在二人身上,只余凉意,胡绥绥用帕子擦了擦脸蛋,语气略含抱怨之意“这么多人挤在那么小的一个屋子里一块儿吃食,岂非要闷死我?而且,这些凡——这些人怎么会在暑日弄到冰块呢,奇怪?”
萧少容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胡绥绥,带着笑意回道,“冬十二月,凿冰窖藏,为夏日之储备也,怎么?胡府没有备下冰块么?”
“有是有,不过我想不明白,也不好意思问他们,不然会显得我太过蠢笨。”
“也是,式微山深林冰泉,自是用不着备上冰块儿。”
“可不是?再说了,就冰块儿这种东西,我何需储备,随随便便就能变出——咳咳——对了,刚刚谢谢你出手相助,那个紫衣女子说话真不好听,气得我想治治她!她说不定把我当成傻子,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挑拨我和二姨娘的关系!”
萧少容挑眉看了一眼胡绥绥,“不必谢,你我有缘,小事一桩。”
“不过,你好像很了解我,我们可曾认识?我是说,六岁之前可曾认识?”
“不曾,不过之前在夜市上我们曾见过一回,或许你忘了。”
“夜市?”胡绥绥闻言停下脚步,站到萧少容面前,仔细看着她的容貌,眉头倏而展开,好看的菱角嘴笑意更盛,“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位扶我的娘子,那你都帮了我两回了!”
萧少容左手上抬,状若轻点胡绥绥的额头,实则以玄力探其过往,脸上笑意分毫不减,“对呀!”萧少容不好一直搭着她的额头,只能赶紧收回手,这么点时间看得不太清楚,不过还是有些收获。
“你方才说你叫萧少容,那我唤你容姐姐可好?”
萧少容点了点头,忍住心里强烈的欢喜,看来这回又可以收取一份不错的执念了,好想快些告诉终黎。
“六郎君!她在那儿呢!”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玄青色襕袍的少年同一位护卫朝她们走来,少年秀气清隽又不失风雅贵气,墨发整齐地梳理于发冠,眉宇寡淡细长,眼神温润又似乎按捺着一股难掩的欣喜之色,少年很快就站定在二人面前,语气沉稳却又透着雀跃之情,“你来啦!”
玄安可能看不真切,但萧少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此话是和胡绥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