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师傅，这些书你不会都看过了吧。

肖鱼淡淡的说：里面有一些是我参与编写的。

林凌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害啊！

肖鱼温暖的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下了班也没有什么事情。

林凌有点儿更疑惑了：师傅，是哪方面的？程控电话？

肖鱼：另外一些东西，和生物体有关的。

林凌：你写这些有钱吗？

肖鱼：没有多少稿费。

林凌：那有职称吗？

肖鱼（笑了）：仅仅是我的爱好，没有什么目的的。

林凌：你的意思是写几万字的论文是爱好？

肖鱼：有些事情是非常有意思的。比如dna，你知道吗，dna其实在人类的有些东西上是没有的，你知道人类的哪些东西不含有dna吗？

林凌用心想了想，摇摇头：我对于dna知道的不多。

肖鱼：人的尿液和血红蛋白细胞中不含有dna。

林凌凑到肖鱼耳边：也就是我的尿和你的尿如果混在一起，是分不出来是谁的。

肖鱼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林凌也是凑到肖鱼耳边的：所以我们人就不像狗一样到处撒尿，是因为撒了尿液找不到同类吗？

肖鱼笑得更厉害了：狗的尿液里也都没有dna。

林凌：为什么？

肖鱼：dna是脱氧核糖核酸，而所有动物的排泄物里面都是一些细胞杂质和残留物，脱氧核糖核酸在这样的环境下是无法存活的。

这个时候林凌的传呼响了。林凌拿出来看了一下，又是那几个朋友拷自己晚上出去蹦迪。林凌根本没有兴趣，对于肖鱼的世界，林凌显然更加有兴趣，所以并不急着回复。

传呼机这个东西，很多现代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啦，可是在哪个时候，林凌才23岁的年纪，传呼机这个东西是时尚和科技的代表，就像2000年的nano，2007年的iphone和现在的智能手机一样。林凌的传呼机是汉显的，在那个年代这样一个传呼机值4000多。

当然，没有手机的打扰，那个时候像林凌这样的年轻人的时间还是比较完整，像等地铁这样的时间，除了研究眼前的同路人，没有一通电话或者微信把自己的心灵拉近另一个时空。所以，在等地铁，坐地铁这样的时间段，地铁这样客观上拉近人与人距离的空间中，林凌和肖鱼没除了互相了解和聊天，没有别的事情做。时间完整，空间完整。

在现代社会，已经47、8岁的的林凌常常回忆那个年代。林凌是掌握生物编码可以穿越平行时空的人，很多时候，林凌常常想：每个平行时空科技的发展都朝向一个说不清楚的相同方向，比如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信息的交互和传递，感情的沟通，越来越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传递的东西越来越多，从简单的文字，增加语音、视频，还可以制作各种各样的效果——这一切看上去似乎无所不能，可是林凌知道，真正自己想要表达的，对一个人说的真心话，却永远也说不出口。这也许是一种讽刺。

同样的，丰富的技术带来的也是人们的割裂——越来越碎片的时间和越来越丰富的空间，不知道把人们的心灵引向什么样的地方。

对于人们心灵深处的阴暗和产生阴暗的环境，无论科技如何变化，时间和空间如何变化，总会有一些冒出来，伤害周围的某个人，也同时伤害自己，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在那个空间那样一个下雨的傍晚，肖鱼的大包成为引起周围一些人阴暗的想法的诱饵。肖鱼和林凌看上去明显的书生气和瘦弱身材彰显了他们保护这个大包的能力不够强——至少在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城市游民——农民工相比。

当然，肖鱼和林凌处在一个微妙的彼此距离少于5厘米的环境当中，两人的情感此刻更多的是关注彼此。这是一种微妙而暧昧的空间氛围，这种氛围像看不见的蕴绕的气流，将林凌和肖鱼和周围的熙攘的人群分隔开来。

可是，周围那群人的心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更关注的，是这两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的大包和身上所有有钱的东西。

林凌和肖鱼下了地铁。天已经蒙蒙黑。林凌坚持把肖鱼送回家。背后跟着的3个人，肖鱼和林凌完全没有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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