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绪抠动掌心干涸的泥土,挖着黑乎的指甲缝:“我之前打算搭乘青鸾市的火车去固伞,可是…”
他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眼中惊恐万分。
缓和许久,继续道:“沦陷后我就沿着高速公路打算走到静山,但没有地图,走反了。”
“到这儿找物资的时候才知道青鸾市建立了希望基地,哎。”
李睿渊不免产生共情,眉头深锁:“那你运气着实不好。”
“谁说不是呢。”齐绪情绪低落,看着李睿渊,话中有话。
“路上还碰到了小偷,趁我不注意偷走了好多东西,我差一点就抓到了,可惜让他跑了。”
李睿渊“啊”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想了想,眼神深邃认真:“没关系,跑就跑了,咱既有缘相见,你便安心住下,来了就是伙伴。”
闻言,齐绪又惊又喜,激动的热泪盈眶:“太好了!多亏遇见了你们,你们人真好!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我还是...还是第一次碰到好人...”
说着说着,他喉头梗塞,抹掉眼角的湿润:“不像别个,抢我的东西,还打人,差点把我打死了...”
这番话效果显着,引发了大量同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抚着。
“我们不打人,也不排外,别怕。”
“宿舍区有很多空位,还有天然气呢,有热水有热饭,你不会再受苦了。”
“对,要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你找我,我帮你说他。”
就在这时,化验血液的女人优雅地走来,“他没事。”
李睿渊点头,望着齐绪:“跟我来吧。”
清河大学占地面积达六千余亩,一幢幢宏伟的欧式建筑气势磅礴,被洁白无瑕的雪层所覆盖。
在巍峨高耸的大门口,几群人正在清扫道路。
他们把最上层的干净白雪装进大水箱,而接触地面的雪,则被堆积成精美的灰色雪人。
那些人大多戴着眼镜,面容透着自信的书卷气,洋溢着青春与活力。
倘若没有这场灾难,他们便是齐绪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精英人士,在国家或公司中大展拳脚。
齐绪站在阴暗角落里,犹如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凝视着光芒璀璨的场景,眼中微微闪烁着亮光。
他本该属于那边的。
片刻之后,齐绪垂下双眸,把武器都藏在空荡且坍塌的文具店内,用砖瓦加以掩盖。
接着扯碎黑色长款羽绒服,在自己身上和脸上涂抹上湿黏的泥巴。
越是处境艰难,地位低下,就越能看清人性,探知所有人的底线。
齐绪乔装完毕,仅背着物资包,缓缓朝着大门走去。
“打扰一下…”
他的声音虽然轻微,但脚下步伐沉稳有力。
齐绪不愿表现得太过柔弱,生怕被误会成寄生者。
他伫立在三米开外:“我是从青鸾市来的,听说峰翠城有个国家基地,是这里吗?”
嬉戏玩闹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齐绪。
这时,一名文质彬彬的男人穿过人群走上前,长着一张学霸脸。
他戴上橡胶手套,从白色衣兜里掏出密封装的物品抛给齐绪。
“抽血。”
齐绪看着拇指大小的针管,鼻腔嗅到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