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继柳是个刚强如铁的人不轻易流露自己悲痛的感情
当胸中的悲愤象火烧的时候宋继柳的薄薄的嘴唇紧闭着微向上斜着的眼睛显得特别亮说话时是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他的上下牙就磨得格格的响他无论有多大的悲痛也不喜欢别人安慰这是他充满苦难的童年毫无援助的向残酷的命运搏斗所形成的性格
谷政委对继柳的性格是充分了解的可是继柳他还是不愿把他心底的悲痛表现出來只是说了声:“沒有什么”但他对谷政委是很敬爱的所以又象解释又象申诉的说:“他是个很好的老同志呀”
“是呀”擦好枪的万红也插进话了虽然他们都沒谈出名字可是心里都知道谈的是谁因为工人老马的死使每个队员心中都引起不小的波动
谷政委接上说说:“上连云港码头的那天晚上我跳墙到他家里一见面他紧握着我的手当我把标语传单交给他时他只说:‘行行’一点也沒考虑到自己的危险却连连的问我搞青岛的轮船伤了自己人沒你说他多关心咱们呀”
继柳擦一下泪水说:“是呀听说他死时一句孬话都沒说他对着鬼子的刺刀沒有低头他说:‘我就是敌工队我就是地下党因为我是中国人’可是他沒有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就这样被刺刀戳死了……”
屋里一片沉静人们都在默默的悼念这位壮烈牺牲了的可敬的老工人突然外边一阵脚步声站门岗的相小站在队部屋门口喊了一声:
“报告”
“进來”
随着继柳简短的回话相小站引进两个人來头一个谷牧认得是滨海军区的通讯员后边是个穿庄稼人衣服的老大娘他沒有看清老人的脸只看到老人头上的白头发他认为这可能是通讯员找來带路的向导可是却奇怪为什么找这样足有六十岁的老大娘呢
在谷牧端详老人的时候睡门口的方晓把信接过去了因为睡在门口所以顺手把信接过去
于是谷牧对老人招呼了声:“请坐吧老大妈”然后从方晓手上接过信专心地在灯下看信了
此信是两封:一封是滨海二分区罗华生司令员同谷牧政委交换意见的信另一封是滨海军区司令部來的急信谷政委的目光在第二封信上停的时间较久甚至每个字都在过滤似的仔细看着他很快就给罗华生开了收条打发通讯员回去
当小站和通讯员敬了个礼走出屋门时方晓看见白发老人还依然坐在继柳的身边他心想这个向导怎么不和通讯员一道回去呢正诧异间谷政委从信纸上抬起眼睛來严肃的对继柳说:“老宋陈士榘司令员來了命令我们有新任务”
继柳听说有新任务忙推了另一个队副云夺一把云夺忽的从草铺上坐起來揉了下眼睛问:“什么事”
坐在灯光远处的老人有神的眼睛直盯着看信的人好象急等着把信读完他才能喘过一口气似的当谷牧向他走來老人很知礼的站起來政委握了老人的硬硬的手虽然他看见老人的背微微有点驼但他从握手中感到这老人是结实的
“來我给介绍一下”谷政委回头望着继柳和方晓、云夺说“这是山里來的孟老大娘”
显然这称呼使老人很不高兴他纠正着说:“不同志不要叫大娘咱们都是男同志呀”
“对是同志”谷政委笑着说“因为你的年纪大我们对上年纪的人叫老大娘叫顺嘴了这是我们的宋大队长徐中队长”
还沒等谷牧介绍自己他露出对部队很了解的样子于是老人就说:“那么你就是谷政委吧”
“对的”云夺插进來说
经过介绍后孟冲显得活泼起來了他拿下了假发原是个美男子他沒等别人说话又走过來和谷政委、方晓、继柳、云夺等同志一一握手他握手时象要把每个人都抱起來似的并且在每个人脸上都要端详一会嘴里还叨叨的说:“好好我可认识你们了你们真是一些了不起的大英雄呀”
看样子孟冲在为结识这些英雄而兴奋着他又重新坐下去胸部不住起伏着他的嘴巴也笑得咧开了
屋里静下來大家在听谷政委传达滨海军区司令部的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