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疍妹的诅咒

他更是要找一个,替死鬼。

一个能用家族血脉的怨念,来压制和掩盖那艘潜艇上,滔天罪恶的,活祭品。

那个日本军官,用一份假婚书,给阿月的家族,下了一个长达百年的,恶毒的降头。

林默看着在地上痛哭的女孩,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也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伸出手,隔空,对着女孩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常人无法看见的,带着阴冷气息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

【阴德点-100。】

【用途:平复怨念侵蚀之心神。】

【当前余额:-28990点。】

脑海中,冰冷的数字再一次跳动。

正在嚎啕大哭的阿月,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清凉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宁静,瞬间包裹了她。

那股盘踞在她血脉里,让她从小就感到压抑,喘不过气的,阴冷怨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了。

她停止了哭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收了你的当品。”

林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也接了你的诅咒。”

“从现在开始,这份因果,跟你,跟你弟弟,跟你玍家的列祖列宗,再无关系。”

“它现在,是我的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阿月呆呆地看着他。

阿四也傻傻地看着他。

老板……这是在干嘛?

抢着背锅吗?

别人家的老板,都是想方设法把锅甩给员工。

自家的老板,是上赶着,把一口能压死人的,跨越百年的,还是国际性质的黑锅,往自己身上揽。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让打工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国际主义精神病吗?

“阿四。”

林默忽然转头。

“啊?在!老板!”

阿四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行李。”

“啊?哦!”

阿四连滚带爬地跑去拖那个巨大的,跟他差不多高的行李箱。

林-默拎起那个黑色的猫包,动作轻柔地,放在了茶几上。

他拉开拉链。

Hei爷那颗毛茸茸的,带着无尽高冷与不屑的黑脑袋,探了出来。

它先是打了个哈欠,露出了粉嫩的舌头与尖利的牙齿。

然后,它那双金色的,如同熔金般的瞳孔,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已经显露出军用海图真面目的,“龙宫聘书”上。

以及,那盏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鲛人油灯上。

“喵呜……”

Hei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带着一丝警惕的低吼。

它似乎很不喜欢,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

林默没有理会它的情绪。

他伸出手,从猫包里,拿出了一件又一件,让阿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东西。

两套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合成材料制成的,紧身潜水服。

上面没有任何商标,却在关节处,布满了银色的,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两个造型奇特的,扁平的,仿佛科幻电影里道具的,氧气面罩。

一卷细长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绳索。

还有,一把造型古朴的,连着刀鞘的,黑色短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篆字。

“斩龙”。

阿四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里,装的全是沙滩裤,花衬衫,防晒霜,还有各种口味的薯片。

老板的猫包里,装的却是,能直接去拍一部好莱坞动作大片的,全套装备。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猫的差距,还大。

“换上。”

林-默将其中一套潜水服,扔给了阿四。

“啊?我……我也要去?”

阿四抱着那套入手冰凉,还带着一丝电流触感的潜水服,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我的五险一金……不包含下海捞核弹这项业务啊老板!”

“月薪三万,干不干?”

林默淡淡地问道。

“……”

阿四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潜水服,又抬头看了看林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内心,在“狗命要紧”和“三万块钱”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三秒钟后。

“老板,你说得对!作为您最忠诚的助理,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阿四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问这套衣服,有使用说明书吗?穿反了会不会自爆?”

尊严和节操,在三万块的月薪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林默不再理他。

他拿起那把名为“斩龙”的短刀,别在腰后。

又将那盏鲛人油灯,小心翼翼地,熄灭,收回猫包。

最后,他拿起那张,承载着百年诅咒与阴谋的,军用海图。

“走。”

一个字,简洁,有力。

阿四手忙脚乱地抱着潜水服,跟在后面。

阿月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擦干眼泪,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恐惧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行人,离开了这间奢华的,与眼下气氛格格不入的,总统套房。

酒店外。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整个世界。

周志远派来的商务车,早就在门口等着。

司机看见林默出来,连伞都来不及打,就冲过来拉开车门。

“林先生!去哪里?”

“渔人码头。”

车辆,汇入被风雨笼罩的,空无一人的街道。

车窗外,平日里游人如织的热闹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巨大的椰子树,在狂风中,被吹折了腰。

广告牌,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整个城市,仿佛一座,被风暴围困的,孤岛。

渔人码头。

这里,比市区,更加狼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

海浪,越过防波堤,一次又一次,凶猛地,拍打着码头。

几十艘渔船,像一群受惊的鸭子,挤在避风港里,随着巨浪,疯狂地,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