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血战毒气舱

那把军用匕首,在深海的幽光下,闪过一道决绝的寒芒。

没有丝毫迟疑。

刀刃,狠狠地、深深地,划开了林默自己的手腕。

嗤——

鲜血,在与冰冷海水接触的瞬间,并未立刻散开。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像一朵盛开的、猩红的玫瑰,在他手腕的伤口处绽放。

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液体,冲刷着潜水手套的边缘,染红了那片浑浊。

剧痛,沿着神经,如闪电般窜入大脑。

林默的身体,因为这极致的痛楚,猛地一颤。

他的下颚紧紧绷起,牙齿死死咬合,连一丝闷哼都没有发出。

潜水面罩下,他的双眼,因为痛苦与愤怒,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同样被这疯狂一幕惊得浑身僵直的男人。

阿四的瞳孔,在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林默手腕上涌出的鲜血。

他看到林默那张因为失血而瞬间苍白的脸。

他看到林默眼中那股不属于人类的、燃烧着一切的疯狂意志。

他懂了。

老板不是要自杀。

他是要用自己的命,去做那味最毒的药引。

用一个活人的血,去祭奠这片被怨念浸透了八十年的深海。

“老板……”

阿四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通过通讯器,发出了一个字的指令。

那声音,嘶哑,却带着砸碎一切的决绝。

“炸!”

一个字,如同惊雷,在阿四的脑海中炸响。

他眼中的震惊与悲痛,瞬间被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所取代。

他不再犹豫。

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命,为他指明了唯一的活路。

他要做的,就是劈开这条路。

阿四猛地转身,扑向那扇双层密封舱门。

他将最后一包炸药,死死地按在舱门最脆弱的结构点上。

引爆器,被他用颤抖的手指,狠狠按下。

三。

二。

一。

轰——!

一声沉闷的、被海水压制了无数倍的爆炸声,从潜艇的腹部传来。

整艘钢铁巨兽,都为之剧烈一震。

【ZyklonB备用仓库】那厚达半米的特种钢外层舱门,在爆炸的冲击下,向内凹陷,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不规则的口子。

但,还不够!

里面,还有一层更厚、更坚固的铅化内层舱门。

“啊啊啊啊啊——!”

阿四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手抡起那柄巨大的消防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冲向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给!我!开!”

铛——!

消防斧沉重的斧刃,狠狠地劈在铅化内层门上。

刺目的火星,在漆黑的深海中,爆出一蓬绚烂的光。

巨大的反震力,让阿四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潜水手套的内侧。

他却浑然不觉。

铛!

铛!

铛!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将所有的力量、愤怒与希望,都灌注在这柄消防斧上。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每一次劈砍,都在那扇地狱之门上,留下一道更深的伤痕。

***

椰风酒店,总统套房。

那片被“佐田幸雄”精神力扭曲的,如同潜艇内部的锈蚀空间里。

“佐田幸雄”那张属于阿武的稚嫩脸庞上,狞笑正浓。

海滩上,愚昧的祭祀,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最顶级的食粮。

恐惧。

他的灵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他能感觉到,深海之下,那个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变数,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一切,都已成定局。

“你的灵魂,将成为我重返人间的阶梯!”

他伸出那只属于孩童的小手,阴冷的气息,如毒蛇般缠向墙角的阿月。

阿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黑暗吞噬的命运。

然而。

就在“佐田幸雄”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阿月皮肤的瞬间。

蹲在沙发扶手上的黑猫,动了。

它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优雅地,舒展了一下修长的身体。

下一秒。

它全身乌黑发亮的毛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而起!

滋啦——

噼里啪啦的、细碎的蓝色电弧,在它的毛发间疯狂跳跃。

一道由纯粹的静电能量构成的、肉眼可见的金色屏障,以它为中心,瞬间展开!

整个扭曲的精神空间,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法则气息的金色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黑猫不再看“佐田幸雄”。

它转过头。

那双纯金色的瞳孔,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穿透了扭曲的空间,穿透了千米之下的深海。

它在看林默。

它在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