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暗查内鬼,抽丝剥茧

院子里那批人走干净以后,客厅里只剩下杨鸣和洪莫特两人。

洪莫特起身把门关上,又让人换了一壶热茶,才回到杨鸣对面坐下。

“桑坤这个人,得从他进防区那时候说起……”

桑坤是磅湛本地人,家里早年做米生意,他从小在铺子里帮着记数,算盘打得快。

后来家业败了,人进了军队,没怎么摸过枪,一直在军需上做事,替防区跟地方上买粮买料。

这种差事两头受气,最容易结怨。

别人经手三天两头闹纠纷,到了他手上就顺,卖家挣到钱,军里也挑不出毛病,地方上那些米商料商都愿意跟他打交道。

洪占塔注意到他,是因为一场丧事。

那年金边一位管后勤的将军家里死了老太太,各防区都要有人到场。

磅湛去的是一位团长,桑坤跟着,替队伍管礼金。

团长在灵堂上坐错了位置,差点得罪主家,是桑坤在旁边一句软话把场面圆了回来,过后又自作主张,替洪占塔单独补了一份礼。

礼不重,话带得漂亮,那位将军从此记住了磅湛。

洪占塔就是从那时候起把他调到身边的。

这样的人物,哪个防区都养着一两个。

官不大,去处不显眼,可谁家的红白喜事都绕不开他们。

“我父亲用他,用了十几年。”洪莫特说,“这些年洪家在外头的场面上没有出过一回差错,不该得罪的人一个没得罪过,这里头有他的功劳,我不能昧着良心说没有。”

“这样的人,消息灵不奇怪。”杨鸣说。

“的确不奇怪。磅湛地面上谁家出了事,常常他第一个知道,我父亲把他放在身边,看中的就是这个。”洪莫特讲了一件旧事。

前几年旁边防区一个军官犯了事,金边的文书还没有下来,桑坤头一天晚上就跟洪占塔提了醒,洪家一处跟那人有牵扯的生意,连夜就撇清了。

文书第三天到,磅湛这边一点没沾上。

“可是杨总,我父亲用他,也防了他十几年。”

防的法子不显山不露水。

防区里正经的军务,从来不过桑坤的手。

钱也一样,人情往来的开销随他支配,数目大的进出另外有人管。

洪占塔待他客气,年节赏得厚,可这么多年,桑坤始终就在那个位置上,一步也没有往上挪过。

一个副官做到五十岁还是副官,主人的意思就在这里头。

桑坤受得很安稳,这些年没有露过半点怨气。

“出事那天呢?”杨鸣问。

“这个安排桑坤知道,本来还该他先过去打招呼。”洪莫特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走哪条路,是头天晚上临时定的,钟点当天早上又改过一回。改完之后,知道的人加上司机和车上的卫兵,一只手数得过来。桑坤不在里头。”

“你心里那几个人,有他吗?”

“没有他。”洪莫特摇头,“我盯着的那几个,天天在父亲身边打转,司机,还有安排行程传话的那两三个。路线改没改,改成什么样,只有他们够得着。改路线的话只在这几个人嘴里传过,那两天他们跟桑坤没有任何来往,这一点我查过。”

杨鸣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那就把两件事分开。他今天这个消息来得再蹊跷,也推不出你父亲的行程是他卖的。他连最后那条路都不知道,拿什么卖?”

道理洪莫特懂。

可这两天桑坤那张笑脸总在他眼前晃,道理压不住心里那点别扭。

“还有一处,你注意到没有。”杨鸣把杯子放下,“他进门,头一句就是昨天晚上听说。”

洪莫特抬起眼。

“一个真想来打听事情的人,不会把这句话摆在头里。他要是怕你追问消息是哪来的,进门只会装糊涂,说顺道路过,来看看司令,把听说两个字藏得越深越好。”杨鸣说得很慢,“他倒好,时间报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