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查泄遇归,俘踪初现

哨位上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车里爬出来两三个人影,拖着一个不动的,朝来路退。

退了一段,回身朝这边放了几枪,枪声散在旷地上,谁也没打着。

“不追。”花鸡说,“让他们走。”

人影退进远处的树线里没了。

旷地上剩下那辆歪在沟里的车,冒着一股细烟。

“车不要动。”花鸡放下望远镜,“等排雷排过去,再看。”

三个人从安全道口进来的时候,接应的人已经在白灰线里等着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花鸡认了两三秒才认出来。

罗正是滇南人,退伍兵,来港里之前在缅甸的矿上打过仗,应的是夜巡小队长的差。

围港那几天他带队在外面诱敌,队伍打散,他带着两个人在外头躲了半个多月。

港里的名册上,这三个名字一直记在失踪那一栏里,抚恤的数目都提前算好了,就等着哪天有个准信。

罗正瘦得变了形,颧骨晒得黑红,嘴唇干裂发黑,两只脚上的鞋只剩了帮。

他身后那个叫小韦的,架着他们背回来的人。

那人叫陈久,肩膀上缠着一团发黑的布,人已经昏过去了。

“枪伤,四天了。”罗正开口,嗓子哑得不像人声,“路上没有药,伤口烂了。”

担架早就备着,抬起陈久直接进了医院的急救通道。

医生在门口看了一眼伤口的颜色,什么都没说,人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小韦跟着担架跑,罗正站着没有动。

“先去医院。”花鸡说。

“我先把事情说了。”罗正说,“说完我躺多久都行。”

值班室里,罗正捧着一碗热糖水,两只手抖得端不稳。

他从两架直升机那天说起。

那天他们在崖缝里躲过了搜山,亲眼看着两架飞机朝港口方向压过去。

之后的几天他们不敢动,白天钻林子,夜里换地方,靠村里人接济的干粮和水撑着。

再后来,公路上的军车开始往回走,一车一车拖着炮和帐篷,全朝一个方向去了。

他们又多等了一天,确认军队真的在撤,才动身往回走。

不走公路,贴着林子绕。

第三天,绕到一处正在拆的营地外面。

“本来想绕过去。”罗正说,“帐篷拆了一半,兵在装车。我们在树线里看了一眼,准备退。就在这时候,看见他们从一顶没拆的帐篷里往外带人。”

带出来的人手上绑着,一共几个他没数清。

隔着两百多米,他认出里头有自己队里的人。

“你确定是队里的?”

“确定。”罗正把碗放下,“我天天带出去巡夜的人,隔多远我都认得。”

花鸡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接人的不是兵。”罗正接着说,“身着便装,站位有讲究,望风的一个都不少。营里的兵给他们让路,有个挂牌的军官陪在边上说话,腰是弯着的。人被装上两辆车,民用的牌子。”

“然后你们暴露了?”

“他们在营地外面自己布了哨,我们退出去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罗正说,“从那天起就一直有人跟着,甩了两回,没甩干净。陈久的枪伤是第二天挨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鸡哥,队里那几个被带走的兄弟,我没有办法……”

“不怪你。”花鸡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昨天夜里我们跑不动了,只能朝港里来。”罗正说,“我知道旧路两边埋了东西,赌他们不知道。”

“那两辆车呢,往哪边走的?”

“出了营地上了公路,朝内陆去了。”罗正说,“撤走的军车全朝防区那头走,这两辆车,走的是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