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凭什么,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逼着他们这群百姓给鬼子种地做工,种出的大米白面不准吃!只配吃豆饼、橡子面、粗高粱,饿得人只能啃树皮挖野菜,很多地方的树皮都被剥光了。最严重的是,绝对不准跟抗联有接触,否则不仅你死,还要连杀十家邻居。

再后来,有一天,那群鬼子挨家挨户的征用壮丁。

那群鬼子哄骗他们,说只要去给鬼子挖煤,不仅自己能吃饱穿暖,还能把多余的粮食,邮寄给家里人……

让家人吃上白米面。

他太想让妹妹吃上点白米面了……鬼子来了以后,他妹妹,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消瘦。

他当年明明答应了娘亲的,会照顾好妹妹,可他却没有做到。

林彦的吼声和山脊上震天的喊杀声隐隐传来时。

那个青年抬起头,他望着那些穿着各式破烂衣裳、却如同疯虎般扑向鬼子的人群。

他看到一个人被刺刀捅穿,却死死抱住鬼子滚下山坡;看到一个人拉响了手榴弹,和周围的鬼子同归于尽。

青年忽然低声啜泣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淌下!

“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再回去。”

“同村的李阳哥,就是被那群鬼子抓去修炮楼……活活累死的……他的尸体鬼子直接拆了喂狼狗……活生生的一个人,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李阳哥的亲娘,李婶儿,还一直等着李阳哥回家啊!”

“你们这群天杀的小鬼子,让李婶儿怎么活啊!她就那一个儿子,一个儿子!!!你们让李婶儿怎么活啊!!!”

“我不能死!”

“我决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得回去见妹妹。”

“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家。”

“我得亲眼看着妹妹长大,嫁一个能托付的好人家。我得背着我妹妹上花轿!在那之前,我决不能死在这不明不白的地方!”

“决不能!”

他猛地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放下那个视若珍宝的布包,从矿车旁捡起一根断裂的、带着尖刺的镐把。

“娘亲,我记得您给我唱过的《窦娥冤》!”

“小时候,我想不明白。”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凭什么!?凭什么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难道只落得两泪涟涟!?”

“天地,不会为我们做主!能改变我们命运的只有我们自己!”

“小鬼子!你们休想再抓我回去当牛马不如的亡国奴!”

他发出一声与自己年龄不符的咆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红着眼睛冲出了倒地的杉树的遮蔽。

杉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老瘦的汉子,摇摇晃晃的站起,矿里的矿工,都管他叫哑巴。

但他不是真哑,只是不喜欢说话。

他脸上有一道巨大的疤痕,从额头划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像是在狞笑。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力气大,挨鞭子的时候,也不吭声。

此刻,哑巴正看着山脊上的一个“援军”被鬼子的机枪扫中,身体几乎被打成两截,却还在向前爬行,他手里徒劳的,攥着一把大砍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砍刀举起,像是要砍掉哪个鬼子的头颅。

直到一颗子弹飞来!

将他的头颅彻底打得稀巴烂。

那个被其他矿工乘坐“哑巴”的青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道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默默地躬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支三八式步枪。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已经很久不打枪了!”

“自从东北沦陷,奉天城,被鬼子占领的那天之后,我就是一个流离之人!”

“我困惑又茫然!”

“不知道,谁能救东北。”

“靠少帅吗?可他退进关内后,我等了足足六年,也没等到他带着我们东北军,重新打回老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