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怒极之下,冲到礼部,要求将九渊新书放出。
就连朝中不少看过此书的官员也回过味来,纷纷找礼部要说法。
九渊新书不过是明朝时的一锦衣卫小旗查案,有何违纪之处,何须被禁?
莫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更有言官直接冲到张府门口,在紧闭的大门口高声询问这书是否是张阁老给禁的,为何要禁一本探案小说。
被这般堵着门责问,让得书房内的张毅恒颜面尽失。
从京中舆论迅速转变后,他就看了那九渊的新书,心中便已料定陈砚凭着一本小说就将他的舆论之路封死。
他苦心搅浑水,让北镇抚司与百官斗起来,甚至百官都相约要在初十去宫门口向君父哭诉。
形势大好之际,九渊这本新书一出,就让他一切盘算尽毁,再想依靠那番谋算逃脱便是不能了。
如此局势下,他又怎会火上浇油?
如此招数,只两人会出,一是陈砚,二是胡益。
王申如今已到了户部,陈砚的手就伸不进礼部,也就只剩下胡益一人了。
即便他揭穿此乃胡益所为,那些无知士子也不会信他。
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如何也洗不净了。
张毅恒越发焦躁,双眼赤红,脑中尽是朝中局势与自己所能动用的棋子,却发觉一条条锁链已套在他身上,令他再无力挣脱。
他张毅恒费尽心力,连内阁都入了,竟要在此倒下不成?
连徐鸿渐都未发觉他这株藤蔓,他竟要败在胡益与陈砚两人之手?
张毅恒死死咬着牙,整个人因愤怒而五官扭曲。
他不甘心!
他从三岁启蒙,便是风雨无阻,日夜苦读,一年只在过年可歇三日。吃尽读书之苦后踏入官场,在朝堂斗争的夹缝中一点点成长至今,不敢有片刻松懈。
从小他便被所有相识之人称赞,将来必大有作为。
张毅恒也如此认定,待进入朝堂,虽见识了徐鸿渐的厉害,却深知自己乃是在见识少输给徐鸿渐,假以时日必能取而代之。
可在他还未动手之际,出了位闻名天下的陈三元。
三元及第,何等荣耀。
且其尚未弱冠,如此便成了大梁官场上最亮的明珠。
那一日御街夸官,他于茶楼上瞧见意气风发的陈三元从底下街上经过,便认定其走不远。
不懂藏锋,纵使再有才学也不过是极容易被攻击的靶子。
何况这位还与如日中天的徐首辅不死不休了,又如何能活得久?
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只有活得久,藏得深,方才能壮大自己,有朝一日能走向顶峰。
出乎意料,陈砚死谏徐鸿渐后竟活了下来,且还逼得徐鸿渐请辞。
不过张毅恒对此并不看好。
若徐鸿渐如此轻易就能退,朝中早就没了徐鸿渐的立足之地。
太过年轻便自以为是,总觉这天下尽数要围着他转。
殊不知,他不过是别人手里劈向徐鸿渐的刀,用过便可扔了。至于这刀是自己废了,还是被徐鸿渐砍断,并不在那些人的考虑之中。
朝堂便是如此。
而这位陈三元还因此洋洋得意,实在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