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24章 初识熬煞苦,磨骨炼初心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不经磨骨之苦,难成参天之道;不历绝境之熬,难守初心无尘。

故而他只守不攻,将所有直面刀兵、体悟凶险、感知煞苦的机会,尽数留给身侧的少年知己。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夜郎七掌风凌厉,进退有度,掌影翻飞之间,精准格挡每一刀劈砍。黑衣打手招式狠戾刁钻,招招奔着废人伤人而去,可无论刀势如何凶猛,皆被他稳稳拦下,寸寸无法逼近赌台半步。

刀光纵横,戾气漫天。

花千手静坐局中,双目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全场厮杀,感知着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

风声、刀声、怒喝声、金铁碰撞声交织耳畔,黑老鬼阴狠的注视、打手嗜血的眼神、赌客麻木的围观、坊内阴冷的戾气,尽数涌入心神。

他素来以心驭术、以静制局,一生所学,皆在方寸牌台、人心算计,从未经历这般血肉厮杀的凶险。

煞气入体,心神震荡。

他清晰地感受到心底那点纯粹的痴心正道,正被周遭无尽的贪妄、阴诡、杀戮一点点冲刷、磨砺。

原来所谓江湖,从不是书上写的快意恩仇、仗剑天涯。

是好人寸步难行,恶人横行霸道;是正道无人称颂,诡道风生水起;是你心怀苍生、与人公道,人却欲斩你手足、灭你道心。

熬煞之苦,不在皮肉,在心神,在执念,在初心与乱世的剧烈冲撞。

二楼之上,黑老鬼冷眼俯瞰战局,见自家打手久攻不下,眼底杀意更浓。他看得出,那白衣少年武功远胜常人,死守防线、滴水不漏,这般缠斗下去,根本伤不得分毫。

“一群废物!”

黑老鬼低声怒骂,随即身形一动,翻身跃下栏杆。

枯瘦的身影落地无声,指尖细白修长,不带兵器,却比利刃更让人胆寒。他半生练千术,指力、腕力、巧劲早已练至化境,十指可断木、可穿纸、可瞬息换局,近身搏杀,更是阴毒无比。

这是真正的老江湖,半生浴血、满身煞业的狠角色。

“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老夫便亲自出手,拆了你们这少年侠义!”

黑老鬼脚掌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直扑赌台,十指成爪,精准抓向花千手的双手手腕。

他不杀人,只废手。

千手少年,最珍贵的便是一双翻云覆雨、无尘破局的巧手。废其双手,便等于断其赌道、碎其执念、毁其半生前路。

何其歹毒,何其残忍。

围观众人皆是屏息闭眼,无人敢看这一幕惨剧。

眼看利爪将至,千钧一发之际,静坐不动的花千手,终于动了。

他身形未起,手腕微沉,指尖轻捻,动作依旧轻柔飘逸,不见半分慌乱凌厉。旁人看似无措的抬手格挡,实则暗合赌道至理、方寸乾坤。

赌道攻防,从不在力,在机,在势,在方寸预判。

黑老鬼毕生靠快、靠诡、靠狠,可花千手的心术,早已超脱速度与诡诈之上。他看穿了对方所有身法轨迹、指尖落点、发力破绽,在对方招式成型的瞬间,精准卡位、顺势拆解。

“咔!”

一声细微骨节轻响。

看似轻柔的一指,精准点在黑老鬼手腕麻筋之上。

迅猛扑杀的老者身形骤然一滞,迅猛的爪势瞬间崩散,整条手臂酸麻无力,十指僵硬下垂,再无半分力道。

黑老鬼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你……你这是什么手法?!”

他纵横半生,遇尽天下千术、江湖招式,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攻防。无刚猛劲力,无霸道杀招,纯粹以心驭势、以巧破力,精准拿捏所有破绽,四两拨千斤,破尽毕生阴诡。

花千手抬眸,神色依旧平静,历经片刻煞气淬炼,眼底澄澈更甚从前,褪去了几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沉凝通透。

“我的手法,叫守心。”

“你以术炼煞,以局炼恶,越练越偏,越走越邪。我以局炼心,以诈炼道,越磨越正,越守越纯。”

“你靠阴诡制胜,我靠本心立道。煞可磨骨,不可灭心;恶可乱局,不可破道。”

短短数语,道尽正邪殊途、道心分野。

黑老鬼又惊又怒,手臂运力想要反扑,可手腕麻筋被点,力道全然涣散,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凝聚半分攻势。数十年苦修的千术指力、近身狠功,在少年无尘守心之道面前,全然无用武之地。

一旁缠斗的十二名打手,见坊主被一招制住,瞬间军心大乱,攻势骤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