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这招矛盾外引简直是神来之笔。”
郑驼子细细琢磨片刻,也慢慢品出其中的门道,缓缓点头:“这么一来,两家表面上互相牵制,暗地里却是同一条心。
底下弟兄就算有小摩擦,也不至于死磕到底,目标全都对准港岛那边的地盘,不会在澳岛窝里斗。”
侯勇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我总算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演戏给葡澳当局看,让洋人以为我们是两股互相较劲的势力,放松警惕。
真要是遇上鬼子、汉奸,两家又能联手一起动手。”
熊奎端起酒碗碰了一下桌上的碗,“这一手,里外都算计到了。”
李海波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碗,目光望向院中正忙着酿酒的老瞎子,“不光是演给洋人看。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多留一层防备,总归没错。”
郑水根正色应下:“我记下了。”
一番正事敲定,众人心中悬着的大石尽数落地,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
院中风轻云淡,春风裹挟着新酿米酒的清甜醇香,漫遍整座小院。
李海波笑着抬手示意,给众人碗中满上酒,“难得今日清闲,不用紧绷着心神,大家放开喝几杯。”
众人闻言应声落座,纷纷端起酒碗,褪去了方才的凝重,席间谈笑风生,氛围愈发活络。
恰逢老瞎子有条不紊做完了最后一道酿酒工序,擦拭干净手上的水渍,看着桌边谈笑的众人,慢悠悠踱步走了过来。
忙活了大半日,他脸上不见半分疲惫,反倒透着几分酿成新酒的自得与畅快。
“酒酿完了?”郑水根笑着抬眼问道。
老瞎子摆摆手,径直拉过板凳坐下,“酿个米酒而已,小意思,你们全家放心去澳岛享福,这酒坊交给我,保准赚钱。”
说着,他主动拿起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碗酒。
郑驼子笑骂道,“我们才不管你赚不赚钱呢,酒坊转给你就是你的了,你就是酿出花来也不关我们的事。”
一句话逗得众人轰然大笑,席间氛围瞬间推向高涨。
老瞎子毫不在意,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乱世之中,能有一方小院安居,有一坛好酒暖身,有一群兄弟相伴,已然是天大的福气。钱不钱的,都是浮云。”
这番话朴实通透,恰好戳中众人心境。众人纷纷点头,接连举杯相碰。
微风穿过院子,酒香四下漫开,碗盏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几杯酒下肚,大伙都带上了几分醉意。
侯勇和熊奎酒量最差,早醉得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海波酒劲上头,揪着郑水根灌酒。
正闹得热闹,厢房木门 “砰” 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郑米秀拎着奔雷鞭,满脸怒气走出来:“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大白天也喝成这副样子!喝死你们算了!”
李海波一眼瞥见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惊得转头看向郑水根:“卧槽,你老婆又怀上了?这是第四胎了吧,六年连着生四个,你老婆是母猪啊?”
郑水根脸色酡红,嘿嘿一笑:“前面三个全是小子,米秀想再生个闺女。”
郑驼子打着酒嗝,跟着笑:“闺女好啊,闺女贴心。”
李海波扫了一眼场面,转身抬脚就要溜:“不行,大肚婆惹不起,我先撤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侯勇、熊奎都醉倒在桌下,米秀脾气再大也不会对长辈动手,院里站着的就他一个小辈,留下来怕是要挨鞭子。
刚冲到侧门,鞭梢呼啸着破空而来,“啪” 一声狠狠抽在木门框上,木屑飞溅。
李海波浑身一哆嗦,脚下跑得更快,“卧槽,这娘们疯了,孕妇抑郁症,孕妇抑郁症啊!”
他一路跑出小院,身后还传来郑米秀的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