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喜欢吗?池夫人

竺砚秋打开写好的辞职信看了几眼,又关上。

雨榭观澜的事已经过去三天。

明天要是池陨还没有动作,她就要另寻他法了。

她习惯规划全盘,但能走的路不多,这次末路赌徒般的孤注一掷完全是出于无奈。

如果失败,只能认命。

表格繁杂,竺砚秋连晚饭也顾不上吃,还在最焦头烂额时接到了陆序白的电话。

“有事待会说,我……”

“竺砚秋!”陆序白根本没听她说话,“不就是茉莉砸了香柜吗?你凶望舒干什么!”

“她晚上一直哭,怎么都哄不好。半小时内你必须到家,连上次的事一起跟她道歉!”

电话挂断。

握着电话的细白手指停了几秒,又重新搭上了键盘。

快8点,她才把表格交了。

杨达明吊着眼粗粗一扫:“有几项数据不大对,改好了再走。”

竺砚秋面不改色:“杨主任说改我肯定得改。就是今天陆家有家宴,要不我带着电脑回去边吃边改吧。”

杨达明的吊梢眼下来了点。

今天是15号,陆家每月家宴的日子,集团里的老员工都知道。

他不满地把表格收起来:“那就明天再改吧。”

看竺砚秋转身就走,杨达明古怪地笑了声:“还是当女人好啊,腿开一开就能在这么好的地方上班。啧啧啧,羡慕不来哦~”

“但有些人啊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还以为能山鸡变凤凰呢!飞到枝头啪掉下来,睁眼一看,自己还是只鸡,哈哈哈……”

还留在办公室里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竺砚秋收拾好东西,突然对他一笑。

她这张脸纯欲又柔媚,没表情时有仙气,笑起来却是百媚生。

包括杨达明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怔住了。

“您说得太有道理了。”竺砚秋眉眼微弯,“这么有道理的话,回去多跟您那个喜欢‘吃鸡’的儿子讲讲。”

“听说您上周又半夜去派出所捞他了?”

有人憋不住嗤笑,杨达明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大骂:“竺砚秋,你算什么东西!”

“陆家根本没把你放眼里,你在这摆什么少奶奶威风……”

“谁说我稀罕当少奶奶了?”竺砚秋嗤笑,“我动动嘴皮陆序白就能给我钱,多少都可以,这不就够了?”

“杨主任,你能吗?”

杨达明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半天才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您要脸,就继续拿着那仨瓜俩枣养一家老小吧。”她把手里的限量铂金包潇洒一甩,“您不会这么天真,以为我跟您一样指着死工资过日子吧?”

竺砚秋离开,留下一片死寂。

在大门外高高的台阶上,她的肩膀塌了下来。

还好他们不知道,陆家的家宴,从来都没她的份。

竺砚秋垂眸看着手里的包想,我要真是陆序白的拜金女该多好。

这些年把他送的东西都收下,也能赚一笔。

也不至于赔人赔钱赔时间精力心血……

以及感情。

她自嘲地扯扯嘴角,一步步走下台阶。

却被一道阴影笼罩。

竺砚秋愣怔抬头,先看到一个眉目沉肃的年轻男人。

他身后照不到光的地方,静默地停着辆黑色迈巴赫,像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竺小姐,”年轻男人躬声,

“池爷有请。”

竺砚秋抓着包的手紧了紧,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一上车,上次那有如实质的视线卷土重来,又黏在了她身上。

竺砚秋看过去,穿着黑色商务套装的年轻男人闲适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骨节分明的手懒懒搭在腿上,只留了半张脸在光影里。

冷白的皮肤上投射阴阳的斑驳,有种微妙的割裂感。

狭长的凤眼扫过来,眼神淡得像水,隐没在黑暗中的眼睛却晦暗不明。

竺砚秋只觉得被阴影笼罩,有点喘不上气。

银牙咬上口腔内壁,直到有淡淡腥味弥漫。

突然,男人往她怀里丢了个东西,声音懒淡却愉悦:

“看看喜欢吗?”

“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