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民国第一兵学大家”,此刻却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一把将指挥棒扔在桌子上后,他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感慨道:“这李焕文糊涂啊!他终究是直肠子了一点,政治经验不足啊!”
刘鼎山一愣,连忙问道:“先生,你这话这是何意?”
“李汉章拒了贿赂,又派人全城搜捕特务,足见其忠心,这…这不是好事吗?”
蒋百里摇了摇头,在刘鼎山疑惑地目光下,指着地图说道:“大帅,这份忠心固然日月可鉴。”
“可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抓捕南京特务,等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他李汉章是咱们洛阳的死忠!”
“这打草惊蛇的举动一出,刘凤岐肯定要起疑,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他的‘假投诚’?”
“这下,这鸿门宴的计策,全泡汤了!”
刘鼎山这才恍然,也急了:“先生,那…那如今可如何是好?”
“这计策,是不是就用不了了?”
一时间,这李汉章的一片赤诚,反倒把这盘好棋给下成了死局。
与此同时,甘肃平凉城附近,八十二军临时驻地。
一座喇嘛庙改成的军部里,炭火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羊肉膻味和劣质烧酒的味道。
刘凤岐正拿着那封李汉章送来的“回心转意”密信,反反复复地看着。
“啪!”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后,刘凤岐忽然将其拍在桌案上,随后竟仰起头,发出一阵阴冷、嚣张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李焕文啊,李焕文啊!你还真把老子,当成三岁小孩来耍了?”
坐在他侧下方客座上的,是一名裹着羊皮大衣、面容阴鸷的南京方面特派员。
冷笑过后,刘凤岐随手一扬,将那封李汉章的信,递给了急切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特派员。
快速的阅读过后,那特派员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凑上前,表情阴冷地提醒道:“刘军长,您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哦?”
刘凤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的说:“特派员,有什么高见吗?”
那特派员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的说道:“我们在陕甘交界的内线,早就传回了消息,那个李汉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前脚刚在城里,大肆抓捕我们的人。”
“后脚就突然改了主意,派人给您送信说要‘共谋大业’!”
说着,他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热情的提醒道:“刘军长,李汉章这般前倨后恭、判若两人,您不觉得,太过反常了么?
“依鄙人之见,这封信,摆明了就是李汉章和洛阳大本营给您设下的‘鸿门宴’!”
“目的就是诱您前去,好把您一网打尽啊!”特派员语气急促的提醒着,生怕这刘凤岐,一时糊涂,犯了浑,白白送了性命。
刘凤岐听完,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匕首。
“哼,你以为我刘鸣梧,真就蠢到连这都看不透的地步吗?”
刘凤岐冷冷地瞥了特派员一眼,那阴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了然的、以及几分不屑的冷笑。
“鸿门宴?”
他一把将匕首插在面前的羊肉上后,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刘凤岐在当时,那也绝对算得上是杰出的骑兵将领之一!
当年跟着门炳岳一起归附豫军不久,便赶上了那场搅动天下的中原大战,并在战斗中也展现出了优秀的骑兵指挥和作战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