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来愈浓。
这支神秘的黑色骑兵,越奔越快,越行越远。
身影,也一点一点地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而那自负狂妄、正于落马坡张网以待的刘凤岐,做梦也不会想到——
他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妄图用数倍的精锐骑兵,猎杀李汉章这只“猎物”。
殊不知,在这沉沉的夜幕之下,一头真正的、来自洛阳的猎手,早已循着血腥味,朝着他悄然扑来。
甘肃,金城。
甘肃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孙殿英的宅邸内,孙殿英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正“咕咚咕咚”地灌着从洛阳运来的杜康酒。
“他妈恁个逼的!憋屈!真他娘的憋屈死老子了!”
一声怒骂过后,孙殿英重重地将海碗砸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花生米滚落一地。
那张长满麻子的脸上,写满了狂躁与愤懑的情绪,浑不见半分往日里,那个纵横东北、华北、连东陵都敢刨的“清倔宗”的豪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孙老殿算是把这辈子没生过的窝囊气,全都尝了个遍!
虽然刘凤岐的八十二军缺乏攻坚重炮,在金城高大厚实的城墙面前只能望洋兴叹,奈何不了他。
可问题是,他孙殿英手底下的保安第一师,大多是步兵。
在平原和戈壁滩上,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唯一一个带来的骑兵旅,也不敢跟人家真刀真枪的打啊。
结果就是,刘凤岐仗着骑兵的优势,硬生生地把堂堂咱们孙大将军,逼成了缩头乌龟!
更让孙殿英心头滴血、抓狂无比的是,刘凤岐这孙子因为断了军饷,竟然彻底不要了脸皮。
这半个月来,八十二军的骑兵犹如蝗虫过境,接连洗劫了甘肃境内好几个本就不富裕的县城。
老百姓苦不堪言不说,豫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名望,也被刘凤岐给毁了不少。
可最让他堵心、也最让他心惊的,还不止这些。
前几日,他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盘踞在西北多年、利用教派影响民众的马姓势力,竟主动派人联络刘凤岐。
他们不但跟刘凤岐眉来眼去,还送上了大批的钱粮,妄图借机“春风春又生”!
“他妈了个巴子的,还有马家…马家那帮狼崽子,竟然还敢搅和进来…都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把你们祖坟全给掘了!”
比起刘凤岐带来的麻烦,马家那些势力,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地头蛇。
尤其是,豫军占据西北时,已经使用武力镇压过他们。
可如今刘凤岐叛乱,马家竟然再从中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这西北的局面,眼看着便要糜烂得不可收拾了。
一想到这些,孙殿英便觉得,这杯中的酒,愈发的苦了。
“报告主席!”
就在孙殿英心中苦闷之时,门外的副官,双手捧着一份电报纸,神情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本就一肚子火的孙殿英,没好气地训斥道。
“不是!主席,是…是洛阳方面方面来的密电!大帅亲自发来的!”副官连忙凑到跟前,虽然神情很激动,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啥?大帅的密电?”
孙殿英闻言,犹如触电般猛地从椅上弹了起来。
但他没有直接过电文,而是先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劲地擦了两把刚才抓过烧鸡油腻的手,这才郑重地、双手接过了那份电报。
随着目光在电文上扫过,孙殿英那原本阴沉狂躁的麻子脸上,肌肉开始抑制不住地跳动,双眼更是射出两道激动的精光!
“好!好!好啊!”
孙殿英激动得连声叫好,随后,更是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老子就说嘛,大帅怎么可能看着刘凤岐这鳖孙,在大西北如此撒野不管!”
“这下,老子这口憋了多日恶气,可算是有地方撒啦!”
当天深夜,金城东门,毫无征兆的从里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