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花市灯如昼(下)

随着呼唤,很快就有人冲到柜台,嚷嚷着要卖出手中的订单。

这些人,就是杜非羽拜托秦晓月去准备的。

他们是市场的噪音,是货真价实的,影响市场情绪的噪音投资者。

他们没有本钱。

但是杜非羽有。

价格的变动,竟然在片刻间停止了!

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狂热的投资者们,正在进入短暂的观望状态!

莫凡的后背有些冒汗了。

他也是雪狐,所以冒的是冷汗,白日里,他的四周变得冷气腾腾。

“不用当心!他的筹码不算太大,我能全部吃下!这点把戏,还奈何不了我们!……嗯?”

莫凡回头去和车里的阿白说话,回头却发现,阿白早已不见踪影!

他努力定了定神,只当阿白大概是在哪闲逛。

然后他快步走向柜台,逐步买进杜非羽的大单,并喊出了高额的购买量,要完全稀释这次冲击。

“我的后方还是稳的……我还有其他的资金……”莫凡暗想。

终于,饮品店里的身影站起来了。

他大步走向了花市柜台。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肖老板。

花洋花市,沉浮多年的肖程庚。

杜非羽和莫凡同时望向了肖老板。

肖老板抬手之时,莫凡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卖出。全部卖出!”

肖程庚显然是坚定十足。

肖老板不愿意再参与控盘了。

他要变现,他要做在最高点成功抛出的人。

那么……绣球最后的主人,赌博最后留下的傻子……就会变成莫凡!

“人类,你反悔!”

莫凡的目光快要喷射了出来,但肖老板仍然是云淡风轻地离开。

“我们没有定下任何契约。”

机会,利益,自由选择的优越。

这是沉浮多年的肖老板,仍然是这片花市主人的原因。

莫凡,太冒进了。

肖老板从来不是攻守同盟的一员。

他谁都不管,只看利益。

于是肖老板的这一手,为莫凡的结局落下了死棋。

卖出!卖出!卖出!

人群重新开始发疯,不过这次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价格一降再降,刚刚还是价值连城的花朵花种,片刻间就变成了草纸,变成了泥土,变得一钱不值。

市场上的花朵开始过量,而莫凡已经无力再购入那么多的花了。

即使他再次买入,其他的投资者们,会买他的帐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肖老板已经离去了,阿白也不知所踪。

漫天的花雨中,他望见了杜非羽的脸。冷酷无情的脸,是他,又不似他。

“花是拿来看的,不是拿来炒的。记得给钱。”

花价已经如同废纸,杜非羽把刚刚获得的低价订单交给了莫凡,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花市入夜,灯火如昼,而交易的波浪仍然没有停止。

莫凡站在这一片人世的混乱之中,几乎站成了一尊石像。

……

夜。

月色明亮。

杜非羽脱离了纷乱,就已经沿着阿白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了出去。

“别跑了,前面是死胡同。”

杜非羽对前面那个身影说道。

他左手轻点,已经用阵法困住了前进的路线。

白十七转过身,低头不说话。

“你有话对我讲。”杜非羽上前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离开我,却又帮我?”

阿白把头侧向一边。

路灯把她的身体线条染得很暧昧。

“我做错事了,你会原谅我吗?”

她缓缓上前,抱住了杜非羽。

“你看,我们心脏的跳动,都还是相连的。”白十七软软地说道,“能多看我一眼吗?我的愿望……就是如此……”

杜非羽重新感受到了那一条妖兽契约的联系。

还需要多说什么?

大闹一场,然后离去。

前前后后的一场局,只是想让杜非羽重新审视自己。

足够任性,足够胡闹。

这就是桀骜难驯的雪狐。

她们是温文尔雅的。但如果无法让她臣服,或许注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看见了吗?不要拿她当对手了。你玩不过她的。”

李牧白拍了拍秦晓月的脑袋。

夜风晓畅,秦晓月的眼泪却不自主地掉了下来。

“原来,我一直抱有的,是这样的心情吗?”

“大家都明白的。”

李牧白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好像对自己说话一样。

“是啊,大家都明白的。”

……

“什么?你说莫凡这货是你的同族?是你的长辈?”

酒桌上,杜非羽惊讶地说道。

“是这样的。”

阿白面色含笑。

“按照官人的命名方法……我排行十七,所以叫白十七;莫凡排行第九,那就应该叫……白九了。嗯,这是我九哥。”

“……”

杜非羽竟然无话可说。

“……虽然你把我整爆仓了,但是胞妹还是承蒙你多年照顾了。”莫凡鞠了一躬,“雪狐的族群观念还是很重的。之前我还怀疑你在欺负她,不过就决心来看……应该不至于。只是她说,她想试试你。”

“白十七!”

杜非羽嚷道,而身边的阿白立马变作伏倒状,只是靠在杜非羽的身上不走,笑着也不解释。

“所幸……白十七出了些主意,我的损失也没那么大。至少对冲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只是你为了这件事,几乎炸掉了整个花洋的花市……”

“不是我。是你,你,还有你们。合起来,就是我们。”

望着在座的各位,杜非羽一个个地指过去。

一时间,座位上充满了欢笑的气氛。

至于所思所想,大概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