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此情无计可消除

“唉!”俱往矣!

我不由得想起胡书离去时的烟雾,又想起众员工一脸委屈愤怒的表情,而我的明天还不知道在哪里。

等吃完这顿饭再想这些现实吧!

明天的太阳自然会照常升起,当下最重要的是见到我的麦田,这个陪伴了我有些时日的“守望者”。

这等的一会儿功夫,人事风云,陌路离殇,我的思想正如翻江倒海般波涛汹涌……

“当时明月在!”

那位举着报纸的老头,他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我看他,他似乎在念报。

我满腹狐疑,难道他看的是老年文萃?报上还有这样的句子?

才几秒,我便一惊,难道他是麦田?

不会吧!难道我的麦田守望者竟然是位老头?

那可万万使不得!

如果真是他,万一麦田是位老年骗子,我须得尽早溜离!

我装作没有听见,他见我没有回应,便也不再作声,我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好几分钟后,正探头探脑的我又听见他自言自语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彩云归!”

他一吟三叹!

我惊起再回头!

老头一字一句地顾自念着:

轻盈的只是一颗美丽的心/

一切的苦与累,是坠入凡间的精灵不慎飘入的,尘埃/

你要始终相信,前方有光亮/

从此,请你学会抖掉残梦,展开翅膀/

从地平线向前方展望,向云天飞翔/

锁紧一颗脆弱的心,在空中做一次没有心的舞蹈/

告别眼泪,失眠,痛苦/

告别二十三岁的过去,飞入那碧海蓝天/

那些沉淀着恶梦的流云,水画似的轻轻/

去到一个你喜欢的地方,那里有/

神庭漫步的朗月环抱,千万个维度的/

彩云满天星/

怎么会?如果他不是麦田,他怎么会知道我发给麦田的我的日记里的话?

我傻傻地呆立着。

他终于放下报纸,轻声叫我:“顾—彩—云!”

完了,麦田竟然真的是位老头!他已认出我!我无处再逃!

看来我只能硬着头皮,与这心灵的舞者见面!

只是这声音分明是?

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帘内的光全聚集起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微笑着,双目含情,笃志而体。

这个老人,他会是沈逸唯吗?老年的沈逸唯?

那个高傲不羁的男生,那个自带傲骨,遗世独立的贵公子,那个举止疯狂的来去无踪的浑蛋不见了。

另一个他朝我走过来了,我又再也无法躲避。

我们怎么会如此相遇?

恍惚中我又回到了育才中学,回到了利天公司,回到了那颗月下的大柳树下!

我的心为何还是一如当年,心如撞鹿地陷入胡思乱想。

分秒漫长,令人窒息!

有他的画面又出现了,我仍然不敢相信。我想离开,可是双脚如磐石。

“你是?”无需任何疑问。

看着他的眼睛,我定住了。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是!”

“你,怎么在这里?”

“我从S城来,好久不见!”

他点头朝我微笑,伸出手。

我仍呆若木鸡。

我又下意识地使劲两手相缠。

“顾彩云,顾总监,顾师妹!你不是在做梦,我是沈逸唯,我回来了!”

他再次向我伸出手,而我却只顾盯着他的眼睛和他满嘴的假胡子。

他的眼神真的,他的声音是真的。

他为何还要和上次圣诞节我们第一次约会一样,让我认不出来!

分明还是那个淘气的沈逸唯!

“好久不见!”

我终于说出了这四个字,仿佛等待了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