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厨房里传出烧水的声音。

宋绯看过去。

其实从她的角度,没法完全看见钟时暮,但就算是半个侧影,也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温和模样。

这也是他们曾经的日常吗?

宋绯看得入神,被钟时暮捕捉到,他也别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别急,马上好。”

一碗小馄饨上桌,香味扑鼻。

“罗姨包的,尝尝。”钟时暮把勺子递过来。

宋绯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浅浅舀起一勺,放入嘴里仔细咀嚼。

嗯,好吃。

她终于再次感觉到了饥饿,赶紧接连吞了好几口。

美食熨帖了烦躁的情绪,还带了些下厨人真切的心意。

宋绯被这个感觉弄得一愣,动作不自觉停了。

“怎么了?”对面问。

她抬起头,钟时暮正看着她,虽然仍是不近人情的商界精英装扮,可背后满溢的人间烟火气,却又让他浑然升起一股入世的亲密感。

对她的亲密……

宋绯倏然呛住,脸一下子红透了。眼前很快递来纸巾,她赶紧抽过捂住嘴,眼睛挪到墙角的装饰花瓶,嘴上碎碎道:“无事献殷勤。”

最后一句话,她顾忌着没说,可是个人都能想得到。

于是,气氛顿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钟时暮哼了声,把瓶子沿桌面一推:“早晚各一勺,别忘了。”

宋绯一脸警惕:“这是什么?”

“芝麻核桃粉。”

宋绯继续警惕:“我为什么要吃?”

钟时暮:“听罗姨说,你头发掉得很厉害。”

有吗?

宋绯下意识扒拉了一下脑袋,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手指间顿时松松垮垮带了发丝。

她后知后觉一声尖叫:“我要秃了?!”

钟时暮挑眉:“你才知道?”

闭嘴!

宋绯哭丧了脸,并在钟时暮有意无意的提醒下,在房间各处角落翻出了头发。

她的……头发。

宋绯开始低气压了。

要说之前只是因为灵感阻塞而颓然,现在,则明显是夹心饼干样的被多重打击到。

所以,她的头发继续出现在家里各个角落,且规模逐渐变大。

罗姨理不过来了,只好又告诉钟时暮。

钟时暮便又找来邹利文,劈头就问:“你不是说,那东西防止脱发吗?”

邹利文心想脱发这种事怎么能板上钉钉,但考虑到自己得保住工作,还是从各个方面都询问了一番。

然后,他抓狂了。

“钟总啊……”他委婉道,“您不能对宋小姐说她要秃了。”

钟时暮奇怪:“她自己也承认了。”

对反承认不假,可你为什么要顺着呢?

邹利文很绝望:“女士们对于头发……都比较看重。”见钟时暮皱着眉,他小心建议,“一般这种情况,或许放松一下会比较好?我觉得,可以劝她去个喜欢的地方走走。”

钟时暮认真思考。

散心啊……

还真是凑巧,宋绯这天也在考虑散心问题。

她早上起床,照例被枕头上的落发打击得心里一片创伤,而床上这么积攒了好几天,终于彻底吞噬了她的工作激情。

反正也没灵感,不做了。

宋绯跑回床上挺尸。

她这几天早起晚睡,全靠咖啡过活,今天也不例外,可架不住躺太久,眼前渐渐起了些晕眩的线条。

然后,线条们排列组合,不知为何,竟直接连成了那晚在嫁衣上看见的图案……

而那个图案的背后,也许,可以为她带来灵感?

宋绯赶紧弹起来,抓过纸连笔勾勒,就在划下最后一道线条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钟时暮。

“绯绯,周末一起去趟锦南。”他直接道。